“继武，其实之所以遭此大难，那个天大的秘密就是。”
孔继武瞪大了眼睛。
“咱们这支祖上，其实是平西王的后人，我们是汉人。”
这已经是孔广顺能想到的，最能忽悠孔继武的理由了。
孔继武整个人都惊呆了。他张着嘴，眼睛瞪得溜圆，连呼吸都忘了。
汉人？他是汉人？
他们孔家是汉人？
这个消息比族人尽数被处死还要让孔继武震惊。
“这件事，正好被肃顺那狗贼的探子发现了，我去信就是为了求他帮我们瞒下这件事。”
孔广顺接着说道，语气里带着咬牙切齿的恨意。
“但是他要赶尽杀绝，一个不留。继武，二叔已经想好了，我准备弃暗投明，归顺楚王。”
孔继武站在那儿，信息量太大了，他的脑子一时半会儿处理不过来。
有些懵问道。
“可是二叔，为什么咱们不姓吴？”
孔广顺耐心道。
“当然是为了躲避清廷的追杀。”
孔继武的脑袋里乱成了一锅粥。
族人被杀，自己是汉人，二叔要归顺楚逆，三件事搅在一起。
可孔继武有一个好处，他不钻牛角尖。
孔继武消化了一会儿，大概也就是几个呼吸的功夫，然后抬起袖子，狠狠地擦了擦眼睛。
孔继武的眼神已经变了，方才哭的是族人，如今眼里烧的是仇恨。
“二叔，侄儿跟着您一起，杀满狗，为咱们的孔氏族人报仇！复现咱们平西王府的荣光！”
孔广顺愣了一下。
身份转变这么快？
谁说我这大侄子傻？
这口号喊得真他娘的溜。
孔广顺心里还是忍不住感叹了一下。
如果孔继贤在就好了。
把这么要紧的事交给孔继武，说实话，孔广顺心里也没底。
可不交给孔继武，又能交给谁？
孔广顺深吸了一口气，把心里那点不踏实压了下去，正色道：
“继武，明日早上我还需要在这提督府控制局面，明日的事，便都交给你了。”
孔继武一听这话，肩膀不自觉地往上提了提。
“你回营之后，什么都不要说，先睡觉。明日一早，先把众人召集到一起。军中的将领都是咱们孔家的居多，你跟他们把话说清楚，他们定然会听你的。让大家胳膊上都绑上黑布条，把城上的旗子也换成黑旗，打开城门，迎接楚王入城。”
孔继武点了点头。
“其他有任何不服从你的！”孔广顺顿了一下，声音压得极低，“现场便要处置了。记住了，一定要狠。”
孔继武又点了点头：“放心，二叔，这件事我一定能办好。”
他说完便准备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孔广顺又叫住了他：“继武。”
孔继武转过身来。
“此事关系到我等的身家性命，你可不能犯浑啊。”
孔继武站在门口，每一个字都像是咬着牙说出来的：“二叔放心，我记着了。一定要狠。”
孔广顺看着他，没有再说什么。
该说的都说了。再精密的计谋都有漏洞，有时候便是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他这个侄儿到底能不能撑住，明日早上便知道了。
孔继武出了提督府，夜色已浓。
走到城门口的时候，有亲兵迎上来要跟他禀报什么，孔继武摆了摆手，没听。
孔继武径直走进自己的营房，一头倒在床上，没脱衣服，没脱靴子，拉过被子往身上一裹，倒头便睡。
二叔说了，什么都不说，先睡觉。
这一觉睡得死沉，什么梦都没做。
第二日一早，天还没亮，孔继武便醒了。
外面的天还是灰蒙蒙的，城头上的灯笼还在亮着，在清晨的冷风里摇摇晃晃。但整座荆州城还在沉睡。
孔继武没有惊动太多人。
他只让人去把几个孔氏出身的将领叫起来，让他们到城楼下的议事房里来。
这几个将领都是他本家的叔伯兄弟，有的是副将，有的是千总，职位不高不低，但都是自家人。
几个人揉着惺忪的睡眼走进议事房的时候，就看见孔继武一个人站在屋子中间，桌上的油灯把他的脸照得一半亮一半暗。
他们都觉得有些不对，这个平时嘻嘻哈哈的孔继武，今日的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
等人到齐了，孔继武让外面的亲兵把门关上。
“其实咱们都是平西王的后人。”
这话一出来，那几个孔氏将领当时便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