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通了这一点,在场的众将又都变得振奋异常。
按照楚王的这个意思,这是要打一场全力出击的大仗了!
不是小打小闹,不是打一仗歇半年,而是要倾巢而出,一举解决南边的问题。
李三泰沉思了许久,总算品味出了其中的味道,脸上露出吃惊之色,不禁赞叹道:
“殿下真是经天纬地之才啊!”
李三泰这话说得真诚,不似拍马屁,声音里都带着钦佩:
“从我军下南阳时,殿下恐怕便已在布置了吧?将镇北将军留在河南闹捻子,留为北方的屏障,便是为了今日的南下之略。三泰佩服!”
这话一出,其他人一时间也有些明白了。
原来楚王在那个时候便开始布局了吗?
打下南阳之后,没有把所有的兵力都集中在一起,而是把镇北将军留在了河南,当时还有人觉得这是浪费兵力。
如今一看,这哪里是浪费,这是在给自己留后手啊!
有镇北将军张宗禹那几万人马守在北方,就像一道屏障,挡住了北边的清军。
这样主力南下时,便不必担心后院起火了。
这么一想,自己与楚王的差距,那真是太大了。
苏天福别看表面粗犷,心里头可细着呢。
他一听李三泰这话,马上就反应过来,这是个拍马屁抢位置的好机会啊!
苏天福忙顺坡下驴,站起来大笑道:
“哈哈哈!楚王殿下的计策太妙了,比俺厉害太多了,俺心服口服!”
苏天福拍着胸脯,声音洪亮得整个大堂都能听见:
“俺愿意出战!到时候可不能少俺个先锋的位置啊!俺北路军第一个冲上去,给殿下开路!”
黄生才一看,心里头暗骂一声,这鸟厮反应倒是快!
自己刚才光顾着发愣,让苏天福这厮抢了先。
黄生才忙跟着喊道:
“俺看是行!殿下,俺征西军不求别的,当个先锋便是!俺们西路军闲了一年了,也该让俺们出去活动活动筋骨了!”
两人这一抢,其他将领一看,也都跟着嚷嚷起来,你一言我一语的,大堂里又热闹起来了。
“殿下,俺东路军也要当先锋!”
“俺中军才是主力!”
“都别争了,俺伏波军虽然人少,但水站最拿手!”
赵木成看着底下闹哄哄的样子,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这帮人,平日管着上万人的军队,一个个威风凛凛的,这时候却跟小孩子抢糖吃似的。
赵木成忙抬手道:“好了好了,都别争了。”
他扫了一眼众人,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也带着几分严厉:
“都是各路的主将,手下管着上万人,不怕传出去让人笑话?让人知道楚军的主将们开会跟菜市场似的,脸往哪儿搁?”
众将这才安静下来,各自回到位置上坐下,但脸上还都带着不服气的表情,互相瞪眼。
赵木成看他们都坐好了,才接着往下说。
“既然大家都认可了,那下一步的作战具体计划,我会详细考虑的。”
赵木成说完这句,停顿了一下,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然后开始布置任务了。
“首先,军政部那边,关于此战的后勤工作,现在便要准备了。”
赵木成看向李三泰,表情严肃起来。
“弹药粮草是两大要补充的关键。弹药不够,枪便是烧火棍;粮草不够,兵便饿着肚子打仗。还有,各地的民兵工作要加紧了。一旦咱们主力南下,后方的兵力便少了,这时民兵便要顶上。民兵要能维持住当地的治安,不能让地方上乱起来。咱们的兵走了,地方不能乱,这都要靠军政部协调。”
赵木成看着李三泰,问了一句:
“如今民兵到底组织了多少人了?需要尽快报给我。我要具体的数字,不要大概差不多,要准确的。”
李三泰忙拱手道:
“属下明白,下去便立即准备。军政部这边已在统计了,三日之内,一定把准确的数字报给殿下。”
赵木成点了点头,又看向孙盛才:
“弹药的生产,盛才那边一定要抓紧。再把整个工坊扩大两倍,这次南下的弹药一定要确保充足。宁可多了用不完,不能到用的时候不够。”
孙盛才当然知道事关重大,忙站起来,拱手道:
“属下今日便赶回汉阳,主持扩大工坊一事。属下保证,弹药供应绝不会出问题。”
赵木成又转向众将,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
“回去之后,各军要加紧训练。尤其是没上过战场的西路军,一定要练好。枪法要练,队列要练,战术配合更要练。别到时候上了战场,成了怂包。”
然后,赵木成又看向赵木功:
“木功那边已往各军派了骨干,教授新式步枪的用法了。最迟今年秋天,大量新式步枪便能运到。到时候,大家要做到拿来便能用,用便能打,打便能中。木功你那里组建炮营,不是还有闲下来的一千杆枪吗?平均分给西南北三路,让他们先组建一个示范营,用来打攻坚战。”
这话一出来,底下顿时便炸了锅了。
一千杆枪啊!
虽然不是全新的,但那也是新式步枪啊!
比清军用的那些鸟枪强了不知多少倍。
有了这些枪,战斗力直接上一个大台阶。
这下子对众将来说可是个大收获,每个人都喜笑颜开,嘴都咧到了耳朵根。
苏天福更是不客气,一下子就缠上了赵木功。
他一把搂住赵木功的肩膀,笑嘻嘻地说:
“木功兄弟,咱俩谁跟谁啊?那枪,你多给俺北路军分点儿呗?俺那边兵多。”
赵木功被他缠得没办法,只能苦笑着应付:
“天福兄,这事儿殿下说了,平均分,我做不了主啊。”
“你做不了主谁做得了主?你跟殿下说说呗,俺北路军可是要当先锋的,先锋没枪怎么打仗?”
其他将领一看苏天福这架势,也都坐不住了,纷纷围上来找赵木功说情。
一时间赵木功被围在中间,左一个“木功兄弟”,右一个“木功贤弟”,叫得赵木功头都大了。
赵木成看着底下乱糟糟的样子,也懒得管了,最后说了一句:
“银尚书留下来,其他人都散了吧。”
众将都往外走去。
大战马上就要开启了,有太多需要准备的了。
粮草要筹备,弹药要清点,部队要集结,训练要加强,每一样都不是小事,哪一样出了纰漏,都够喝一壶的。
黄生才一边往外走一边跟苏天福拌嘴:
“凭啥你北路军就当先锋?俺西路军比你差哪儿了?”
苏天福嘿嘿一笑:
“你西路军连仗都没打过,还想当先锋?别到时候一上战场腿就软了。”
“放你娘的屁!俺西路军练了大半年了,比谁都强!”
两个人吵吵嚷嚷地走了出去。
其他将领也跟着往外走,三三两两地讨论着今日的会议内容。
大堂里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赵木成和曹培义两个人。
曹培义被留下来没走,他当然明白是什么事。
必定是关于孔广顺的事。
赵木成笑着开口道:
“培义,我军欲南下,但是这孔广顺正在必经之路上。他这楚军克星,恐怕要扮演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