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木成转过身来看着曹培义,语气更加振奋:
“曾国藩在朝中最大的靠山,就是祁寯藻。这些年祁寯藻在咸丰面前替他说了多少好话,替他挡了多少弹劾。现在靠山倒了,他一个戴罪立功的侍郎,在朝中连个替他分辩的人都没有了。想要什么赏赐,你就说吧!”
曹培义微微点了点头,没有因为赵木成的许诺而忘乎所以。
他沉静地拱了拱手:
“殿下过誉了。培义不敢居功,这些都是分内的事。若说功劳,话本是殿下授意写的,培义不过是执笔之人罢了。”
赵木成摆了摆手,正要再说一些肯定的话。
曹培义又接着开口了。
“培义只盼着,殿下能尽快收复山西。清妖皇帝越来越疯癫了,留在他们治下的百姓,多熬一日便多受一日的苦。若能早日收复山西,培义心里才得安稳。”
赵木成明白,这曹培义是有些害怕了。
看清妖这副样子,一旦战事不利,还指不定会对汉人们做出什么事情来。
这些豪绅巨富就怕是第一个遭殃的。
赵木成沉吟片刻后,安抚道。
“山西的事,我自然会考虑。今日的军事会议,你也一起出席吧。”
曹培义猛地抬起头来,眼睛亮了一瞬。
他立刻就明白了这句话的分量。
军事会议是楚军最核心的决策场合,能列席的都是各军的主将。
赵木成让他出席,意味着他正式迈入了赵木成的核心决策层。
曹培义深深地躬下身子:“培义,遵命。”
赵木成站起身,整了整袍子。
“走吧,新人们该拜堂了。”
拜堂的仪式安排在木根新宅的正堂里。
因为新娘子身份特殊,拜堂没有大操大办,只请了楚军的核心人物观礼。
新宅的院子里张灯结彩,廊柱上都缠了红绸,堂上的龙凤花烛有胳膊那么粗,火焰跳得老高,把满墙的双喜字映得红彤彤的。
赵木成作为长辈端坐在高堂之上,接受一对新人的跪拜。
木根今天穿了一身大红吉服,头上戴着插花的帽子,看上去精神的很。
新娘子也穿了一身曹家特意定制的喜服,高贵典雅。
看上去倒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黄生才是赵木成选定的司礼官,大声高喊,主持这对新人拜天地。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
木根在夫妻对拜的时候鞠得太深,差点一头栽进新娘子的怀里。
满堂的人哄堂大笑,赵木功笑得最大声,笑声把龙凤花烛的火苗都震得晃了几晃。
拜完堂,宴席便开了。
院子里摆了几十桌酒菜,觥筹交错,热闹非凡。
各军的将领和幕僚们互相劝酒寒暄,谈论着今年的收成和来年的战事,气氛热烈而融洽。
可所有人都没有喝太多酒。
是每个人心里都清楚,宴席散后,才是今晚真正的重头戏。
楚王殿下将在王府大堂召开军事会议,讨论未来一年的军事方略。
那是决定楚军命运的地方,也是决定在座每一个人命运的地方。
没有谁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带着醉意进会场。
夜幕渐渐降下来。院墙外面的街上还在放着烟花,一朵接一朵地在半空中炸开,把楚王府的青瓦屋顶照得忽明忽暗。
宴席上的人陆续放下筷子,互相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先起身的是苏天福,接着是李开芳,然后是黄生才,再然后是罗金刚,林凤翔。
这些人穿过回廊,穿过月门,穿过前院那棵老槐树的影子,陆续往楚王府的大堂走去。
回廊上的灯笼在夜风中微微摇晃,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远处最后一朵烟花在半空中炸开,照亮了王府的飞檐翘角,然后暗了下去。
楚军未来一年的军事走向,即将在那扇门后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