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位高尚书虽然感了风寒,却没有躺下歇着。
第二天一早,内政部就传出了消息,高尚书开革了近五分之一的官员。
二十多个人,清一色全是南阳籍的。
其中有几个还是他亲自从老家带出来的同乡。
这些人在接到被开革的文书时全都懵了,有人跑到高府门口想求见,被管家挡在了门外。
消息传开之后,南阳的官场为之一震。
人们私下里议论纷纷,不知道高尚书这是发了什么疯。
可还没等他们议论出个结果来,正月初二,楚王府又发了一则公告。
公告是用军政部和内政部联合签署的,措辞简短而明确:
内政部单独分出一署,定名为吏部,专掌官吏选拔、任命、考核、调动之权。
吏部尚书由邓海担任,品级待遇与各部尚书等同。
即日起,各部官员的任命权收归吏部,由吏部拟定人选,呈楚王府核准。
这下子,所有人都明白了。
这不是高浩然疯了,是楚王出手了。
而高浩然,这个一度权倾内政的尚书,在被敲打过之后。
没有选择抗辩,没有选择推诿,而是用最快的速度,最彻底的姿态,把自己伸得太长的手一刀斩断了。
赵木成对这个结果很满意。
高浩然确实犯了错误,但他没有护短,没有心存侥幸,而是在第一时间领会了赵木成的意图,并且干净利落地执行了下去。
这种能屈能伸的人,反而更值得用。
赵木成没有再继续追责下去,内政部的事就到此为止了。
年节的喜庆劲儿还没有过去,南阳城里又迎来了一桩更大的喜事。
正月初六,木根大婚。
木根虽然在楚军中没担任什么显赫的职位,但他的身份摆在那里。
在楚军中的资历,不比任何人浅。
赵木成提前好几天就下了命令,各军的主将都要回来,一个不能少。
正好借这场喜事,召众将前来举行一次大的军事会议。
下一年的仗怎么打,兵怎么调,粮怎么配,都要在这次会议上定下来。
从初四开始,各军的主将就一个一个到了。
最先到的是征北将军苏天福。
然后到的是征南副将军罗金刚,紧跟着是征东将军林凤翔和征西将军黄生才,一个从东路赶来,一个从西路赶来,几乎是前后脚进的城门。
这些平日里难得一见的军中大佬们,在短短两天之内齐聚南阳。
城里的茶馆酒肆里挤满了各军带来的亲兵和随从,南阳城的老百姓一看这阵仗,就知道要有大事了。
天京那边也派了使者来。
东王派来的是杨继明。
杨继明穿着一身深色的锦袍,带着几个随从,在初五的傍晚进了南阳城。
杨继明进城的时候正是夕阳西下,满城的灯笼刚刚亮起来,红光映在他的脸上,把他脸上的表情照得格外复杂。
他远远看见楚王府门前那对石狮子和那一排挺立的亲兵,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一年前,也是刚过了年,在天京分别时候,两人还都是检点。
现在赵木成已经是一方霸主了。
手里握着四府之地,几万精兵,连东王都要极其小心的对待。
而杨继明自己,这半年来一直在苦苦地求东王给他一个带兵的机会,可每一次都被东王拒绝了。
杨继明站在楚王府门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把那些翻涌的思绪压了下去,然后迈步跨进了府门。
天王那边派来的是王怀安。
和杨继明不一样,王怀安的脸上看不出一丝沧桑。
相反,王怀安比上次见面时更加精神了,腰杆挺得更直,脸上的笑容也更热络。
王怀安一见到赵木功就满脸堆笑,说了一大串吉利话,身后十几个随从,每人手里都抱着大包小包的礼盒,全是名贵的药材,人参、鹿茸、阿胶、冬虫夏草,装了满满几箱子。
王怀安的态度比之前更恭敬了。
他这半年来在天京混得风生水起,凭什么?
凭的就是他头顶上这顶“联络楚王”的帽子。
随着赵木成越来越强大,王怀安在天王那边的地位就越来越高。
天王已经亲口许诺,等洪玉贞顺利生产,就给王怀安提拔职位。
王怀安太清楚了,自己的官运不是系在天王身上,是系在这位楚王身上。
所以王怀安这次来,姿态放得格外低,连说话的时候都刻意把腰微微弯着。
到了初六这一天,天公作美,连着阴了好几天之后终于放了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