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曹铁旺的刀砍在了对面刀盾手的盾牌上时,他才猛然发现自己竟然冲过来了。
曹铁旺冲过了那段被铅弹封锁的几十步,冲过了桥面上横七竖八的尸首,冲到了清妖的盾牌阵前面。
对面的刀盾手比曹铁旺老辣得多。
那人侧身一让,盾牌一顶把曹铁旺的刀撞歪,然后拦腰就是一刀,砍在了曹铁旺的大腿上。
刀刃切开了曹铁旺大腿外侧的皮肉,疼得他惨叫了一声,整个人跌倒在地,手里的腰刀也飞了出去。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死了时,后面第二卒的人已经冲到了。
第二卒的刀盾手从曹铁旺身上跨过去,一刀把那清妖的刀撞开,然后连人带盾顶了上去。
征北军仅仅用了一个卒的代价,就冲到了近前,开始了白刃战的厮杀。
而作为旅帅王德金付出的代价就是自己的弟弟生死不知。
王德金刚才在桥这头,亲眼看着自己的弟弟冲在最前面倒下,但他没有时间去悲伤。
桥面上的战斗已经到了最要紧的关头,他不能因为自己的私情耽误整个旅的节奏。
王德金红着眼眶,把刀往前一指,怒喝道:
“全体都有!给我冲!”
第一旅全部投入了战斗,刀盾手们沿着桥面往桥头涌去。
后面第二旅则是随时准备。
苏天福已经把第二旅调到了桥北岸,只要第一旅在桥头站稳了脚跟,第二旅就立刻压上去扩大战果。
龙会桥上面开始了惨烈的白刃战。
刀砍在盾牌上,刀锋磕在刀锋上,人在桥面上挤成一团,脚下的石板被血浸得滑腻腻的。
楚军这边是为了楚王,为了自家的田地。
而王国才这边,很多也是抱着保卫家园的心思。
这些绿营兵大多是荆州本地人,他们的家就在荆州城里,他们的父母妻儿也在城里,楚军打进来他们什么也没了。
于是就在这龙会桥上展开了以命换命的血战。
一开始,王国才的绿营占据了一些优势。
毕竟第一旅有一半是新兵,他们第一次上战场,刀法和反应都不如对面的老绿营。
新兵在白刃战中的慌乱开始显露出来:
有人砍了好几刀都没砍中,有人被对面的刀盾手一脚踹翻,有人被砍中了手臂就疼得蹲了下去。
但是逐渐,当这帮新兵见了血,当他们的战友在身边倒下,当王德金的怒吼声在桥面上来回回荡,他们渐渐熟悉了这种以命换命的节奏。
优势开始往楚军这边偏移。
这些新兵刚才还是被吓尿裤子的庄稼汉,现在已经变成了红着眼睛的亡命徒。
原因无他,这帮楚军退无可退。
后边是源源不断的后备兵力,是楚王殿下看着他们的眼睛,是自家分了田地的南阳。
楚军的战斗意志更强。
他们不是在给朝廷卖命,是在给自己卖命。
就这样,官文手下的第一悍将,王国才的军队开始后退了。
前排的刀盾手被楚军顶得步步后退。
王国才焦急喊道:
“不要退!不要退!谁退我砍了谁!”
这些绿营中很多队率都是王国才的族人和同乡。
他们想要去带动军队按照王国才说的向前,几个队率拔刀砍了几个溃兵,想把阵线重新稳住。
但是丝毫没有作用,溃退的洪流不是砍几颗人头就能挡住的。
当伤亡达到五百人时,这支两千人的精兵彻底溃散了。
溃兵们从桥头往荆州城门方向蜂拥逃窜。
即便是王国才亲自上阵,拔刀站在桥头,连砍翻了两名溃兵,也阻挡不了这股洪流。
见事不可为,王国才只能后退。
他骑上亲兵牵来的马,一边往回跑一边回头看。
桥头上已经是楚军的旗帜了。
巴扬阿忙带着一千马队冲出来接应。
马队在官道上展开,把追兵暂时压了回去。
这才让王国才的绿营找到机会撤回了城中,没有彻底溃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