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木成此话一出,本来大堂内已经沉寂的氛围立刻又热络起来。
要打龙会桥?
楚王殿下终于要动了!
围了荆州这么久,楚军主力始终按兵不动。
现在终于要动手了,营寨中这些憋了大半个月的将领们一个个眼睛都亮了。
苏天福瞪着眼,先说道。
“谁也别跟我抢!这次从北边赶过来,我们征北军还一仗没打呢。俺们在荆州城下蹲了大半个月,天天就是练兵练兵,兵都练得快长毛了。这龙会桥必须归俺!”
赵木功丝毫没有让着苏天福:
“你那都是新兵,征北军扩军扩了那么多,老兵比例连三成都不到,才练了几个月?这种攻坚战,就该中军来打。中军的老兄弟多,打这种硬仗最有把握。再说了,俺们刚在武昌打完,士气正盛,趁热打铁正好。”
罗金刚这边刚想插言。
赵木成就说话了:
“这龙会桥就交给天福打。但是记住了,只要把王国才打回城中,占了这龙会桥就行。不要攻城,也不要往前打了。龙会桥是官文在城外最后一道防线,拿下来就行,剩下的我自有安排。这是军令。”
苏天福听到交给自己打,自然是十分激动。
他把胸膛一挺,连连打包票道:
“殿下放心!俺一定把这王国才撵回城中去,都不用一天,半天就够。他那个什么龙会桥,俺一个旅就能拿下来。”
众将散去了。
赵木成又派探马去南边探了好几次,结果都是一样,荆州的城墙上没有孔字大旗的出现。
孔广顺还没有到。
这位新任湖北提督大概还在路上磨蹭。
第二日,苏天福带着六千楚军,开始向龙会桥进发。
龙会桥在荆州城北不过数里,是官文在城外最后一道防线,桥头两侧全是水田和淤泥滩,大队兵马在这里根本无法展开。
苏天福骑在马上,身后是征北军,沿着官道往南开进。
荆州这边也是惊讶发现,已经在此驻扎了许多日的楚军终于是动了。
城墙上放哨的绿营兵远远看见楚军大营里有一支兵马开了出来,往龙会桥方向卷去,赶紧敲响了警锣。
王国才正在龙会桥桥头的营寨里巡视防务,听见锣声之后几步跨到桥头,手搭在垛口上往北边望了一眼。
远处官道上尘土飞扬,一支数千人的队伍正在往这边压过来。
王国才忙招呼道:
“打起精神!楚军来了,列阵!”
王国才手下的两千绿营兵迅速在桥头列好了阵型。
这龙会桥宽不过三丈左右,桥上横向仅仅能站二十人,再多的兵力在这桥上也站不开,发挥不出来,只能一波波兑子厮杀。
这也是王国才能凭借一千人挡住了韦志俊上万人的原因。
韦志俊的人再多,到了桥上也只能一排一排地往上送,后面的兵力优势根本用不上。
楚军动了的消息被迅速报到了城中。
官文正在府衙里喝茶,听到亲兵禀报说楚军出兵了,忙来到城上观战。
这是和楚逆的第一场战斗,之前楚逆一直围而不攻,官文也缩在城里不出头,谁也不知道对方的真实战力到底如何。
楚逆到底成色如何,通过这一战就能看出。
苏天福带着兵到了。
远远看到桥上的清妖已经列阵等着了,桥头营寨上打着一个王字旗号。
对面应该就是那清妖的所谓猛将王国才了。
苏天福骑在马上,鼻子里哼了一声,并没有把这王国才放在眼里。
这王国才在清妖那边算是能打的,但苏天福眼里也就是块稍微硬一点的骨头。
真正的好汉子,就不会给满狗卖命。
能出来的给狗当狗的,称什么英雄。
苏天福把马鞭往桥头一指,对着身后的传令兵喝道:
“一卒分成两队,刀盾在前,鸟枪在后,顶上去!他娘的,第一旅先上,给老子把这桥头啃下来!”
第一旅下辖十个卒,满编旅,足足千人,也是整个征北军里最精锐的旅,老兄弟占比达到了五成。
这个旅就是苏天福特意留出来打硬仗的,为的就是在这种攻坚的时候能有人顶在最前面。
今天正是到了用的时候。
第一旅的旅长王德金,是和苏天福一起闹天地会的老兄弟。
两个人从湖南起事的时候就搭伙了,不知道经历过多少生死了。
仅凭扫了一眼。
桥对面那支绿营的阵型严整,刀盾手在前蹲得稳稳当当。
王德金就知道,今日对面的清妖是难啃的硬骨头。
和之前打过的那些一触即溃的绿营不一样。
王德金把自己腰间的刀拔出来,大喝一声:
“第一卒、二卒、三卒上前列阵!”
三个百人卒动了,每卒分成了两个方队,刀盾手在前,鸟枪手在后。
按照龙会桥的宽度尽量增加了方阵的密度。
等到三个卒列好了阵。
王德金一咬牙,把刀往桥对面一指,下令道:
“进军!”
三个卒排着长龙开始上桥。
第一卒排在最前面,第一卒的卒长正是那王德金的弟弟,王德银。
王德银跟哥哥一样也是从北伐一路摸爬滚打过来的。
前些日子,王德银在南召分了足足一百二十亩地。
王德银跟着楚王立过好几次功,勋田加上军田,加起来比旁人多了好几倍。
又娶了个如花似玉的媳妇是南召本地人。
饿汉子好不容易娶上了婆娘,自然是没日没夜的鼓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