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时间,在这湖北战场上不过转瞬即逝。
这个半个月的时间里,赵木成一直在等孔广顺的消息。
赵木成打算等到孔广顺快要到时,出兵龙会桥。
这样才能把这场戏演得真。
赵木成算着孔广顺的行程,就算带着大部队走不快,半个月也该到了。
但是到现在为止,却迟迟没有收到曹培义和孔广顺的任何消息。
孔广顺那边的信没有等到,先等到了赵木功率军返回。
赵木功去的时候是昼夜疾驰。
回来的时候队伍却明显拖慢了。
这次赵木功之所以拖延了这么多时日,也是和那两千杆枪有关。
这两千杆枪被送回汉阳后,赵木功本打算直接装车运回荆州,想往西运却没有运成。
林凤翔当天就带着亲兵堵了汉阳码头。
这位征东将军竟然耍起了泼皮,硬说楚王已经答应好了这两千杆枪是留给东路军的,谁要是敢把枪运走就是跟他林凤翔过不去。
林凤翔在楚军里是老资历了,论资历比赵木功还深。
赵木功打也不是,骂也不是。
如果擅自把枪留给林凤翔,回去没法跟楚王交代。
赵木功只能立刻写信给赵木成确认。
和赵木成的信一起来的还有林凤翔声泪俱下的求枪信。
赵木成看着这信,笑了笑。
他确实也有把这两千杆枪留在东路军的意思。
汉阳是林凤翔亲手打下来的,东路守着自己未来规划的军工核心。
埃德蒙和孙盛才正在汉阳组建弹药制造坊,未来还要建枪械制造中心,汉阳的冶铁作坊和铸造坊是整个楚军军工体系最重要的一块地基。
同时汉阳也扼守长江水道,是楚军未来东进的主要通道。
未来很有可能承受更多的作战任务。
让林凤翔的东路军多装备两千杆线膛枪,对防守汉阳,控制长江水道都有好处。
于是赵木成回信一封,允了林凤翔的请求。
那两千杆枪就地留给东路军,按新军营的编制再给林凤翔扩一个线膛枪营。
而且还令赵木功留下来一些骨干,教授东路军线膛枪的使用方法。
就这样,赵木功又停留了几天,最后才启程返回荆州大营。
去的时候是长途奔袭,回来的时候自然不会再这么快了。
马匹要省着用,走走停停,在官道上又磨了好几天,最后才回到荆州大营。
大营外,苏天福和罗金刚都来迎接。
苏天福远远看见赵木功的马队出现在官道尽头,就大步流星地迎了上去,嗓门还是那般响:
“木功,你算是替俺们出了一口气!石凤魁那个狗日的,连咱们的货都敢截。今天老子请你,不醉不归,俺在营里藏了一坛子酒,就等你回来。”
罗金刚则是在一旁拿胳膊肘捅了苏天福一下,朝营门方向努了努嘴:
“你小点声,殿下刚下了令,军中不得饮酒。”
苏天福有些无所谓,把手一摊:
“那是平时,怎么,庆功酒还不让喝了?你说对不,木功?你小子打了胜仗,楚王还能为了几口酒砍你的脑袋不成?”
但是赵木功此时的脸色确实非常严肃,没有接苏天福的话。
苏天福那副嬉笑的表情赵木功也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然后下了马,就要入营。
没跟苏天福多说一个字,也没跟罗金刚打招呼,直奔着楚王的帅帐去了。
苏天福有些蒙,站在原地,看着赵木功的背影,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木功,你咋了?打赢了仗还这副脸,怎么不理人呢?”
一旁的罗金刚向后面指了指。
苏天福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回头一看,这才看到王大勇此时还在后面。
王大勇骑在一匹普通的黄骠马上,身上早已去了楚军骁骑将军该有的一切肩章和配饰。
穿着一身普通士兵的深蓝戎装,像个刚入伍的新兵,被两个楚军士兵领着往前走。
苏天福的表情一下子就凝固了。
这是怎么了?
出门打个仗,怎么回来以后王大勇就变成这样了?
两个人一头雾水,苏天福伸手拽住一个走在队伍后面的楚军士兵,压低嗓子问了问后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是赵木功早已经下了封口令。
没人敢说。两人相视一眼,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同一个答案。
出大事了。
两人也不再说喝酒不喝酒的事,都奔着中军帅帐走去。
赵木功领着王大勇经过了通报,先进了帅帐中来。
赵木功单膝跪地,双手抱拳,声音洪亮郑重:
“启禀殿下,镇南将军赵木功前来复命。武昌城破,石凤魁已斩,那批枪两千杆一杆不少全部起获。”
王大勇也跟着跪下了,没有说话。
赵木成没有抬头,就让两人那么跪着。
直低头在看手中的奏报。
这个奏报也来自汉阳,但是比赵木功要早到,用六百里加急的速度从汉阳送过来的。
奏报上写得明明白白:
东王给自己的封赏到了,不但有战船五十艘,还有六磅的洋庄炮两百门。
由杨继明亲自押运,正沿着长江往汉阳方向驶来。
赵木成心中是激动的。
缺炮一直是楚军的一个命门。
从南阳扩军开始,楚军的火炮就一直少得可怜。
真正打起来大规模的野战正面对抗,楚军在远程压制火力上始终是个短板。
所以赵木成的每次出兵都追求速战速决,要么是碾压,要么是伏击。
一旦打长时间的阵地鏖战,楚军这个短板就很容易露出来了。
现在有了这两百门洋庄炮,那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赵木成准备其中一百门立刻调入中军新军,编练成炮营。
另一百门则是分别安置在这五十艘船上,加上襄阳缴获的杨载福留下的水师战船,自己大概能组建出大约一百艘战船的水军了。
虽然底子很薄,但是总归是有了些,不再是纯粹靠两条腿和马背打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