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勇试图再劝说一下,话还没出口,石凤魁又骂开了,连续不断把他骂了个狗血淋头。
眼看,这赵木功给的一盏茶的时间就要到了。
王大勇只能把缰绳一扯,拨转马头,打马回到阵中。
赵木功没有问王大勇。
刚才石凤魁那些骂王大勇的话他在阵前也听见了一部分。
赵木功不想让王大勇再多受一分难堪。
也不想给王大勇说话的机会。
于是对几个营帅说道:
“回到队伍里吧,随时准备攻城。记住瞄准了城上的士兵,为炸城门的小队提供掩护。谁敢露头就打谁,不需要喊话,不需要警告,露头就打。”
营帅们下去后,赵木功一脸严肃的对林凤翔和王大勇道:
“两位将军,楚王军令在此,准备攻城吧,记住这是楚王的军令。”
林凤翔点了点头。
但是王大勇还是不死心,抬起头来看着赵木功,嘴唇翕动了一下,还是说出了口:
“木功,刀兵相见还是不好,要不咱们先围城,不给城里送粮,逼他们自己把枪交出来,这样也不用死人——”
王大勇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赵木功一声暴喝止住了。
“叫我主将!”
赵木功的声音猛地拔高了,骑在马上,指着王大勇。
“王大勇!从一开始这事就是你不该管的事,楚王殿下已经很给你面子!让你来劝降,一盏茶的时间全给了你!楚王和翼王的事,是你该管的吗?想清楚,你吃的是谁的粮!”
王大勇被这一嗓子吼得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愣愣地坐在马背上,嘴唇还微微张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随后赵木功从怀里掏出了赵木成写的那封调令,把信纸在手里展开,当着王大勇的面念了出来。
“将王大勇就地看押,马军作为后备队使用,他的指挥权由我暂代。”
王大勇被两个亲兵从马背上扶下来,他没有反抗,只是回头看了一眼武昌城,然后低着头被带到了阵后。
林凤翔在一边叹了口气。
这个王大勇,怎么就是这么不明白事!
赵木功这边立即下令:
“全军进攻!打开城门,捉住石凤魁!”
楚军们开始列阵向前,以两为单位散成散兵线,枪托抵着肩窝,步伐整齐地往城墙根下推进。
到一百五十步外站定,前排的士兵们抬起线膛枪开始瞄准,寻找着城墙上任何敢于探头的目标。
然后一队队拿铲子和炸药包和盾牌的工兵小队开始向城下奔跑。
工兵们举着盾牌跑到城墙根下,把铲子往地上一插,开始挖洞。
太平军对这件事熟,这是要穴地攻城。
不过是改进版,不是穴地,是直接大摇大摆的到城下挖洞,人就在城墙根下用铲子往里刨,没有任何遮掩。
石凤魁这下慌了。
忙道:
“快,守城!朝他们开枪,砸擂石!快砸!别让他们靠近城门!”
城上的太平军们此时大多数人都是懵的。
他们握着鸟枪站在垛口后面,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没有把枪举起来。
自己人就这么打自己人?
城下那些穿蓝衣的不是清妖,是楚军。
那可是威名赫赫的楚军,救了自己等人的楚军!
一时间谁也不敢动手。
石凤魁怒骂道:
“石彭山,你在等什么!这是军令!”
这石彭山是石达开的本家,也是石凤魁的本家。
他的军职是石凤魁一手提拔的,从一个普通的两司马被石凤魁一步步提到了现在旅帅的位置。
石彭山一咬牙,对着垛口后面的士兵们吼道:
“快!鸟枪手准备射击!擂石准备!”
鸟枪手刚探出垛口,城下的枪声就响了。
楚军的线膛枪在一百五十步外同时发出了低沉而密集的咆哮。
刚刚探出垛口的鸟枪手们,大部分被当场打死。
扔擂石的兵也是一样,刚探出身子要往下砸,就被城下的楚军枪手打死。
石头从他们的手里滑落,砸在城墙过道上,骨碌碌滚出去老远。
众人只敢躲在垛口,也不敢往外看的瞎扔,把石头从垛口上方抛出去,石头划了一道弧线,连城墙根下的工兵影都没碰到。
大多数士兵不愿意拼命。
毕竟底下的不是清妖,而是楚军。
人家是奉了楚王的命令要进城。
这是上面的斗争,犯不着他们这些下边的兵去送命。
而且石凤魁并不是很得军心,在武昌城里作威作福大半年,吃好的穿好的,当兵的每个月的礼拜钱还被他克扣了不少。
这些守城的士兵们谁也不愿意为了石凤魁的那批枪把自己的命搭上。
就这样出现了诡异的一幕。
楚军在挖洞,上面的太平军却没什么反应,也没有人往下扔擂石,偶尔有一两块石头被抛出来,也是胡乱扔的,连工兵的脚边都没碰到。
只有石凤魁急得跳脚,嗓子都骂哑了,可守城的士兵们还是该缩的缩,该躲的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