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以德见这石凤魁如此不听劝,也就不再劝了。
该说的他都说了,汉阳那边在收集渡船,几千骑兵已经到了,这架势摆明了是要动手。
可石凤魁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于是韦以德拱了拱手道:
“既然如此,那石国宗继续审理吧。我还要去城上盯着,先告退了。”
说完韦以德转身退去。
北殿的人和翼殿的人从来就不是一路的,韦以德只是受东王的调令暂时留在武昌协助守城,又不是石凤魁的下属。
这批枪是石凤魁自己做主截的,审问那些伍家伙计是石凤魁自己审的,从头到尾他韦以德没沾过一根手指头。
就算是楚王的军队打了过来,也是找那石凤魁算账,和自己也没有多大关系。
韦以德出了府衙,沿着街巷往南走,心里已经在盘算着。
万一楚军真打过来进了城,一定要留住石凤魁,不能让这厮溜了,白留自己遭殃。
石凤魁则是不屑的看着韦以德的背影,嗤了一声道:
“真他娘的是没卵子的怂货。听见楚王两个字就吓得腿软,白白丢了咱们国宗的面子,就这副德行,也配封国宗?”
然后石凤魁对一旁的书吏说道:
“把他们说的都再写好,让他们画押。”
本来石凤魁只想单纯恶心一下楚王。
谁让现在整个湖北都在传,说楚王比翼王都要强。
石凤魁每次听见这话就恨得牙痒痒。
这帮人居然拿一个刚封王的杂号王来跟翼王比,这口气石凤魁怎么咽得下去。
所以石凤魁想借这批枪给楚王使个绊子,让楚王知道武昌城是他石凤魁的地盘。
没想到竟然歪打正着,真的抓住了楚王私通清妖的证据。
石凤魁越想越得意,站起身来整了整自己那件缎袍的袖口,往后院去了。
这武昌城中的暗门子,可是销魂的很,今夜已经约好了小芙蓉。
无论如何,石凤魁是不会失约的。
只是石凤魁不知道的是,当天夜里汉阳那边就开始搭建往武昌这边来的浮桥了。
林凤翔下令沿江搜集的民船全部出动。
从汉阳南岸嘴到武昌大堤口,长江在这里被鹦鹉洲分成了内外两股水道,江面虽然宽阔但水流相对平缓。
铁索被一条接一条地拉过江面,渔船和货船被铁索串在一起,船与船之间铺上木板,钉上抓钉。
几百个东路军士兵和征来的民夫在江面上忙了整整一夜,铁锤砸在抓钉上的声音在夜色里一直没停。
等到天亮时,浮桥从汉阳南岸嘴已经连接到武昌大堤口。
晨雾还没散尽,江面上的浮桥已经架好了整整两座,桥面上铺着木板,两侧系着麻绳作为简易护栏。
楚军从浮桥开始源源不断的向武昌大堤口进发。
一队队楚军上了岸后开始列阵,在武昌城外的开阔地上按营为单位排成散兵线。
这时武昌的太平军也发现了异常。
守在江边的几个太平军哨兵远远看见浮桥上密密麻麻的蓝色人影,先是一愣,然后互相看了好几眼才敢确定自己没看花眼。
但是他们却又不敢上前阻拦。
这些穿蓝衣的兵一看就是楚军,说到底是自己人。
万一楚军是有什么事要借道呢?
武昌江边的太平军只能先把这件事上报,让上头的人去处理。
不一会这件事就被报到了韦以德那里。
韦以德正在自己的营房里换战袍准备上城,听了哨兵的报告之后整个人愣了一下。
楚军过江了?
好几千人,天亮之前就开始过江了?
韦以德先直奔石凤魁的住处。
守门的亲兵说石国宗昨晚出去了一直没回来。
韦以德又跑到府衙,府衙里空荡荡的只有几个书吏。
根本没没见石凤魁的人影。
韦以德急得团团转,知道楚军是来干什么的,但他自己做不了这个决定,石凤魁才是留守武昌的主将。
没有石凤魁的命令韦以德不能擅自调动守城兵力。
一直到了日上三竿,石凤魁才从外面回来。
他穿着一件和昨天不同的青色缎袍,脸上还挂着几分宿醉未醒的慵懒,从轿子里慢悠悠地钻出来,打了个哈欠。
韦以德忙迎上前去,着急道:
“我的大哥,你这是去哪了!南阳的楚军都过江了,好几千人,天没亮就开始过江!我找了你整整一个早上,却找不到你!”
石凤魁也是脸色一白,刚才还挂在脸上的那点慵懒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一把攥住韦以德的手腕,失声问道:
“你说什么?楚军过江了?”
韦以德点了点头,把手腕从石凤魁的手里挣出来,急道:
“过了!现在恐怕都已经过来了,至少好几千人在大堤口列阵。咱们该怎么办?”
石凤魁顿时额头就冒了汗。
那张白胖的脸上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子。
但是面上还是嘴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