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有什么好怕的。把人都缩回武昌城里来,紧闭城门,我不信他们还敢攻城?把九门都关上,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开。事后我自会向东王那里禀报这事,楚王无故兴兵攻打友军城池,这事告到天京,东王自然会给咱们做主。”
韦以德点了点头。
这招好,先把双方隔离开,不要发生冲突,等东王下令调解。
反正楚军要的是枪,不是武昌城。
韦以德向石凤魁拱了拱手,便去办这事去了。
石凤魁也亲自往城北走去,他得上城门上去看看。
轿子也不坐了,带了几个亲兵就沿着北大街往武胜门走。
一边走一边拿袖子擦额头上的汗,嘴上还在骂骂咧咧。
楚军这边以中军为前锋,后面是马队,再后面是东路军,陆陆续续渡过了江。
大堤口的开阔地上深蓝色的队列越来越多,每一批从浮桥上过来的士兵在上岸后立刻按营列阵,没有任何混乱。
起初还有一些太平军在旁边探视,后面好像接到了什么命令,都撤回城里了。
等到了晌午,所有兵马都过了江。
浮桥上的最后一批辎重弹药也运了过来。
赵木功下令:
“就地就餐。”
士兵们就着清水啃了些干粮。
众人休整完毕后,赵木功带着人往最近的城北武胜门走去,总共也就是二里多地,没走多长时间就到了武昌城下。
武昌城还是那座武昌城。
城墙高耸,城砖厚实,垛口后面能看见太平军的黄旗在风里微微摆动。
赵木功派出传令兵,跑到城下。
那传令兵是个老兵,嗓门洪亮:
“我等是楚王的军队!现在武昌城中有人截取霸占我楚军的军资,奉楚王命令,进城取回军资,擒拿贼犯!快快把城门打开,让我军进去!”
城墙上的太平军们交头接耳起来。
城墙上的卒长也拿不定主意,朝下面喊道:
“还请劳烦等候一二,我等立刻去通报!”
这种大事他们可做不了主,石国宗不发话,谁敢开城门。
这时恰好这石凤魁来到登上了城墙。
石凤魁从北大街一路走上城来,气喘吁吁的,脸上还挂着没擦干净的汗。
到了垛口边上,往下看了一眼。
下面那片深蓝色的队列从武胜门外一直铺出去老远。
石凤魁的腿肚子不自觉地微微发了一下抖,但很快把那股子心虚往下压了压。
他不信这帮楚军真的敢攻城。
卒长禀告道:
“国宗大人,那些楚军说受了楚王的命令,要进城,说是城里有人截了他们的军资。”
石凤魁笑了一下,声音也有点干:
“这帮人,真是异想天开。拿楚王的命令来武昌要人,把武昌当成什么地方了。”
石凤魁来到垛口处,把手往垛口上一按,扯开嗓子对着下面的楚军传令兵喊道。
“你给老子听好了!老子这里是受东王之命留守武昌,楚王的命令不好使!想要入城,就拿东王的命令来,否则一概免谈。至于你们所谓的军资,我们压根没有见到!武昌城里没有你们要找的东西!”
传令兵听完,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翻身上马,沿着来路跑回了楚军的阵前,向赵木功如实禀告。
这个时候韦以德也从城墙别处来到了城头上:
“石国宗,不如咱们把枪还给楚王吧。那批枪咱们又不会用,留着也没用,还了这事就算了了。”
石凤魁却依然嘴硬,把脖子一梗:
“老子就不相信,他们还真敢攻城?这武昌城是东王的人打下来的,是西征军的战果,他赵木成一个新封的杂号王,敢在武昌城下开第一枪?”
韦以德也是无语。
他看了石凤魁一眼,又直接转身下了城墙,干脆不再去管石凤魁的事了。
楚军这边,传令兵复述完石凤魁的话。
三位将领的脸都黑了。
赵木功压住怒火,但面上却全是杀气,转过身来对王大勇道:
“大勇哥,你可以去劝劝这个找死的。只要一盏茶的时间,这个时间过后,我可就要攻城了。”
王大勇点了点头,打马上前,一个人骑到了城下。
仰起头对着城上喊道:
“石国宗!我是王大勇!交出枪械,打开城门吧,这样才有的交代,你这是在给翼王殿下惹祸啊,国宗大人!”
石凤魁看着对面是王大勇。
他当然认得王大勇这个前翼王府的亲卫队长,是石达开从广西带出来的老人。
石凤魁又把心放在了肚子里。
这是想派熟人来说情?
这帮人原来压根就没胆子攻城!
石凤魁指着王大勇的脑瓜子就骂道:
“王大勇!你个背主求荣之徒!当年在翼王府的时候,翼王是怎么待你的?你倒好,现在跟着楚王来打翼王的族兄,还有脸来教训我?没有翼王的帮助,他赵木成能有今天?别说是一批枪了,他欠我们石家的,他的命都不够还的!你竟然还敢和我吆五喝六。你们速速退兵,不然我报到天京,定让你们好看!”
这石凤魁愈发洋洋自得了,越骂越顺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