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急行军是会出问题的,马匹一旦大面积累垮,楚军的机动优势就没了。
因此一直到了八日后,赵木成带着马队才到达了荆州的楚军大营。
远远看见大营的寨墙和瞭望塔,罗金刚和苏天福把营寨扎得规规矩矩,寨墙外挖了一圈壕沟,壕沟外侧还插了鹿角,瞭望塔上有哨兵在来回巡逻。
罗金刚与苏天福亲自出寨相迎,两人并肩站在营门口,看见楚王的大纛出现在官道上,齐刷刷地跪下行礼。
赵木成没有让众人多礼,翻身下马把两人扶起来,就迈步进了营寨。
陈玉成跟在赵木成身边进了营寨,眼睛又开始四处转,这座营寨的规模比昨天在岳州城外那座大多了。
营寨里的帐篷绵延出去老远,粗略估计至少有上万人。
苏天福和罗金刚的兵在营里各行其道,操练的操练,巡营的巡营,每个人都知道自己该干什么。
对于这位楚王的实力,陈玉成又有了一个新的认知。
之前陈玉成以为那六千人就是楚王的全部主力,现在看来那不过是楚王的一支偏师。
这寨扎得规规矩矩,显然也是精兵,最起码是万人以上的规模。
这位楚王到底有多少兵力?
此时的陈玉成心里不由犯起了嘀咕,在能力克湘军西路军的情况下,还能屯兵围困荆州,这位楚王到底还有多少实力隐藏在不为人知之处。
经过了这么长时间,荆州这边也知道了中军在丫角驿的大胜。
往帅帐走的时候,苏天福走在赵木功旁边,拿手肘捅了一下赵木功的腰眼。
“木功,你可真能憋,憋了个这么大的。俺们都不知道,你在丫角驿打爽了,俺们在这边围着荆州连个出城的清妖都没见着。你这小子,太坏了。”
赵木功知道苏天福这是眼馋了,因此也不说话,就在那里笑,一幅得了便宜的样,显得格外欠揍。
这可让苏天福耍起了混。
他见赵木功光笑不说话,心里的那股子酸劲再也压不住了。
苏天福也不喊殿下了,直接跨到赵木成面前,瓮声瓮气地对赵木成道:
“大哥,俺以前也叫大哥,总不能给木功,不给俺吧。”
这厮直接开始耍起混来,在楚军里能跟赵木成这么说话的,也就是苏天福了。
没办法,这线膛枪的威力实在是太大了,哪个将领能不心动。
苏天福在荆州城下围着官文蹲了大半个月,每天除了练兵就是练兵,看着中军在前面打得风生水起,自己却只能在这边守城,心里那股憋屈劲早就忍不住了。
罗金刚也一反常态,跟着起哄道。
“殿下,这可不公平。黄帅也来信了,他说了,等你什么时候到荆州了,他得亲自来要。黄帅说他年纪大了,等不起,要是再不给他配新枪,他怕自己没机会带着线膛枪上阵了。”
这家伙,这等倚老卖老的招都用出来了。
赵木功这个得了便宜的,是一点也不帮赵木成解围,就在那里乐。
赵木成故意把脸一冷,停住脚步,板着脸说道:
“好吧。那就把木功军中这六千杆,给你们都分了吧,各军的数量一样。天福分两千,金刚分两千,剩下的两千运回南阳给黄帅和林帅。”
赵木功这才猛然色变,脸上那副欠揍的笑容一瞬间消失了,急道:
“大哥,不能这样!俺的兵都是练熟了的,你把枪分给别人,俺的兵拿什么打仗?”
苏天福则是骂道:
“木功,你这厮休要纠缠!俺的兵也能练,你给俺一个月,俺也给你练出来!你以为就你会练兵?”
两人在那吵成一片。
陈玉成在一旁傻了眼。
他看到的楚军是那样的令行禁止,军容整肃。
怎么军中的将领却像孩子一样在楚王面前吵成一团,争的是几杆枪。
反而倒像是一家人一样热闹。
但是陈玉成更喜欢这个氛围。
这样虽然是没什么规矩,但是军中团结的氛围,却是比那太平军好太多了。
太平军里曾天养和韦志俊之间隔着东殿和北殿的派系隔阂,石祥祯和韦志俊之间又隔着翼殿和北殿的微妙关系,谁跟谁都不敢交心。
赵木成不再逗他们了,干咳一声道:
“别闹了。到时候你们每人都有,不过是早晚的事而已。”
苏天福这才停止,睁着一双大眼看着赵木成,追问了一句:
“真的吗大哥?那俺要排第一个。”
罗金刚紧跟着说道:
“俺排第二个。”
赵木成简直无语,怎么罗金刚和这苏天福混了几天,又变回之前的莽汉样子了。
之前不是长心眼了嘛?
现在跟苏天福混在一起,那股子莽劲儿又上来了。
赵木成不再搭理他们,径直走到了帅帐中。
苏天福和罗金刚等人也跟了进来,恢复了严肃的样子。
一进帅帐,苏天福就把脸上那副耍混的表情收了,换上了一副征北将军该有的沉稳。
罗金刚也走到自己的位置站定。
赵木成先把陈玉成叫到到前面来,说道:
“这位就是在武昌率五百人攀城的少年英雄陈玉成。以后都是大家的兄弟,天福你带着他在营里先熟悉熟悉。”
苏天福和罗金刚对这事也是早有耳闻。
五百人攀城墙,一夜拿下武昌,这个战绩在太平军那边早就传遍了。
见到了真人,也是纷纷拱手见礼。
苏天福咧嘴笑了一下,朝陈玉成点了点头。
陈玉成则是向众人拱手道,声音稳当,不卑不亢:
“以后,还请大家多多的照应了。”
介绍完陈玉成,赵木成又开始关心起荆州的战况。
赵木成直接开口问道:
“天福,这些时日,荆州的情况如何?官文有没有出城接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