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木成看着曾天养不说话,再看众人的脸色,曾天养那欲言又止的窘态。
这才明白,显然众人是误解了。
这个年代还是有这方面的避讳的!
赵木成在军中习惯了和将领们称兄道弟拍肩膀揽脖子,刚才拉着陈玉成进城的时候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但放在岳州城里的太平军众将眼里,这事搁谁都得往歪处想。
赵木成有些无语,又有些尴尬,笑道。
“曾丞相莫不是想歪了?本王见玉成少年英雄,只是想把他带在身边教导一二,为天国多培养些人才罢了。难道本王还能是那等不堪之人?”
曾天养这才松了口气,干咳两声掩饰自己刚才脸上那点不自然。
“没有,没有,楚王殿下多心了,调人可以,只是这玉成自己不知是否愿意?”
既然楚王这么说了,总不会撒谎,曾天养也放下心来。
以楚王之尊,又有这么大的恩情,调令一个检点,曾天养本来是不应该推脱的。
但是,毕竟陈玉成的叔父是陈承镕,位列天官正丞相。
如果曾天养直接做主把陈玉成调给楚王,陈承镕那边不好交代。
于是曾天养才让陈玉成自己决定,到时候陈承镕那边也好说。
赵木成又转向陈玉成,问道:
“玉成,你可愿意到本王军中历练一段时间,让我指点一二?”
说是历练,以后大概率就是跟着楚军去混了。
陈玉成心里明白,一旦他穿上了那身蓝色戎装,站进了楚军的队列里,再想脱下来可就难了。
但陈玉成的心早就飞到了那帮楚军的士兵身上了。
今天在城外,当陈玉成看到那六千人从官道上涌过来的时候,整个人就被震撼了。
陈玉成那时才明白什么是精锐。
若是能让他陈玉成统领起这些兵马,便是死了也是愿意。
更何况楚王说了,竟然要亲自教导自己。
这可是天下间最闪耀的将星!
少年正是仰慕英雄的年纪。
陈玉成本来在韦志俊的手下统兵也不过一千人,没什么好可惜的,早就想出去闯了。
于是,陈玉成下了决心,先向赵木成行了一礼:
“谢楚王殿下看重,玉成愿意随楚王殿下历练。”
然后陈玉成又转向曾天养,拱了拱手:
“我叔父那边,还请曾丞相替我传话。就说等玉成先学会了本事,到时候再为天国立功。”
曾天养自然是连连点头,拍了拍陈玉成的肩膀,笑着说道。
“好小子,好好跟楚王学!”
最后陈玉成走向了自己的顶头上司韦志俊,恭敬询问道:
“国宗,那玉成就随楚王殿下走了?”
韦志俊哪敢阻拦,连忙笑着道。
“这等和楚王殿下学本事的机会,我想得还得不到呢。玉成你可要好好学,学成了回来给咱们北路军也带一支这样的精兵出来。”
这厮倒是个会说话的。
赵木成也跟着点头,从这陈玉成的沉稳表现看,绝对是个名将坯子。
一般人在这个时候,可不会想这么周全。
占了大便宜,心情也好很多,赵木成笑道:
“既然如此,本王就告辞了。荆州那边,军情如火啊。”
曾天养不由得又感激了几分,这份人情欠得太大了。
他亲自把赵木成送到了城外,又送到楚军大营的营门前才停住脚步。
赵木成则是带着陈玉成,进入楚军在岳州城北的大营。
赵木功已经派人在营门口等着了,远远看见楚王过来就把营门打开了。
陈玉成带着期待进入了自己憧憬的楚王大军的营寨。
他的眼睛从进营门的那一刻起就没停下来过,营寨里的帐篷排列得整整齐齐,每一顶帐篷之间都留着标准的十步间距。
哨兵站在营门的火把下,身姿笔直,目不斜视。
一切都是那么纪律严明,井井有条。
赵木成则是心满意足,自己拐来了一个未来的名将。
既然都已经拐出来了,那可就别想回去了。
赵木成已经在心里把陈玉成的位置安排好了,先跟着苏天福在征北军里历练一阵子。
然后再调到中军,让这个少年英雄亲眼看看楚军的练兵之法,见识一下线膛枪的威力。
数了数自己的手下,有名将资质的,已经有两人了。
陈玉成年纪更小,潜力更大,培养起来之后就是一把能捅穿清妖腹地的尖刀。
第二日,楚军大营,一大清早就开始开拔了。
六千人的营寨在天亮之前就拆得干干净净,帐篷收上了辎重车,士兵们在晨雾中列队上马。
而在开拔之前,曾天养不但亲自前来送行,还让人抬来了几十筐干粮。
杂粮饼子,干肉条,腌菜,把好几匹骡子的背上都压得满满的。
这岳州被围三月,本来就要缺粮了,还送来这么多干粮,可见这曾天养是个懂得报恩之人。
赵木成没有推脱,收下了这些干粮,让辎重营把干粮装上车,开始踏入了回归荆州的路途。
从岳州到荆州,官道大约是四百里的距离。
马队急行军,四日可到。
但是赵木成没有急行军,而是选择正常行军。
没办法,马匹太娇贵了。
从荆门出发到现在,这些战马已经连续跑了大半个月,马上飞已经在跟他抱怨战马掉膘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