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三泰能感觉到,随着手下的兵马越多,赵木成的气质就越深,像树长大了,根扎深了,枝叶也茂了。
现在很多事,都是酝酿在心中,不再事事与自己商量。
李三泰不由得,心中感叹,这便是雄主吗?
摇了摇头,掀开帘子出去了。
第二日,全军开拔,直奔新乡县城。
没有奇袭,没有计谋,就这么堂堂正正地压了过去,像一堵墙往前推。
一万五千人的队伍,从远处看,像一条土黄色的巨龙,烟尘滚滚,连太阳都暗了几分。
而新乡县的官兵,在听到英桂大败的消息后,早就逃了,跑得比兔子还快。
县衙空了,营房空了,城门大开,吊桥放下来,连个守门的都没有,像一座死城。
那些当官的,跑的跑,躲的躲,有的连夜出了城,连家眷都没来得及带。
至于那在山上的邱联恩部,根本没来新乡,早就在头一天晚上,往那获嘉县跑去了。
听说英桂败了,吓得魂飞魄散,连夜拔营,连辎重都没来得及带。
这也是为什么张炳能从山上出来的原因,山下的清兵跑了,没人围了,山上的困局自然就解了。
新乡不费吹灰之力就拿下了,像捡了个便宜。
赵木成骑着马,从北门进去。
马蹄踩在青石板上,嘚嘚嘚的,在空荡荡的街道上回响。
街道两边,门窗紧闭,家家户户都关得严严实实的。
偶尔有几条狗在街上跑,看见队伍,夹着尾巴钻进了巷子里,连叫都不敢叫。
几个胆大的百姓从门缝里往外看,看一眼又缩回去,像乌龟缩进了壳里。
赵木成率领的太平军穿城而过。
英桂被五花大绑,跟着游街示众,嘴里塞着布,呜呜地叫不出声,头发散乱,衣裳破烂。
一时间,城中满城非议。
那些躲在门缝后头的百姓,看见了英桂,看见了那些太平军的旗号,看见了那些骑着高头大马的将领,家中议论纷纷。
“那是英桂?河南巡抚?”
“可不是嘛,被长毛抓了,你看那狼狈样。”
“这长毛可真厉害,巡抚都给抓了,这天下怕是要变了。”
“嘘,小声点,别让人听见,听见了要掉脑袋。”
赵木成则是直奔府衙。
府衙在城正中,大门开着,里头空荡荡的,人早就跑光了。
这地方,以后就是临时的帅府了。
赵木成下令全军在新乡休整。
分营驻扎,有的占了营房,有的住进民房,有的在空地上搭帐篷。
马被牵到马厩里,喂草料,喂豆料,饮清水。
那些俘虏,被押到空地上,等着被编入各营。
显然这是在等张宗禹率领后队到来。
后队有三千人,还有粮草辎重,走得慢。
按行程,还得一两天。
英桂被俘,新乡大败的消息被以六百里加急的速度疯狂传向京师。
驿马跑得飞快,跑死了马,换马再跑,马蹄声在官道上响了一夜。
而英桂游街一事,也在河南传开,像风一样,刮遍了每一个角落。
太平天国在河南的细作也收到了消息,以秘密渠道,迅速向天京方向传信。
飞将军赵木成,突袭新乡,英桂大败,丧兵过万。
第二日,张宗禹率后队终于赶到。
张宗禹进了城,找到府衙,翻身下马,大步流星地走进去。
看见赵木成,张宗禹抱拳行礼,声音又响又亮:
“大帅,后队到了!粮草辎重,一件不少!”
赵木成点点头:
“辛苦了。陪我一起用一下晚饭吧。”
张宗禹没想到受到如此重视,当即涨红了脸道。
“谢大帅。末将求之不得!”
两人步入大堂。
赵木成站在大堂里,转过身,对身边的亲兵说:
“传令下去,明日一早,在府衙召开全军大会。各营将领,都要参加。”
赵木成之所以一直等张宗禹到,是因为下一步的方略,张宗禹所占的角色很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