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卑职明白了!这就去杀长毛!”
胜保翻身上马,带着倭欣泰和两千多马队,追了出去。
那些索伦骑兵,这几日养精蓄锐,就等这一刻了。
马喂得饱饱的,刀磨得亮亮的,一个个眼窝子里冒着光,像饿狼瞅见了肉。
曾立昌出了城,直奔北边,没有搭理那些百姓。
那些百姓跑得快,一忽儿就跑远了。
他们以为自家是逃出生天,跑着跑着还回头瞅一眼,瞅见曾立昌没追上来,松了口气。
可他们不晓得,等在后头的,是啥。
跑着跑着,忽然听见身后传来轰隆隆的雷声。
那是马蹄声。几千匹马同时跑起来,那声气跟打雷一样,震得地都在抖。
百姓们回头一瞅,脸色全白了。
官兵的马队!黑压压一片,铺天盖地冲过来!前头是骑兵,后头还是骑兵,一眼望不到头。
那些马跑得快,跑得急,马蹄子扬起来的土遮天蔽日。
有人跪在地上,大喊:
“天兵爷爷!我们是老百姓!不是长毛!”
可回应他们的,是马刀。
一刀砍下来,脑壳就没了。又一刀砍下来,胳膊就飞了。
马蹄踩过来,人就变成肉泥。
惨叫声,哭喊声,响成一片,传出老远。
有人想跑,两条腿跑不过四条腿。有人想躲,光秃秃的野地没处躲。有人想求饶,话还没说完,刀就下来了。
胜保分了五百人,专门追击屠杀这帮百姓。
那五百骑兵,像赶羊一样,追着那些人跑。追上就砍,砍倒就踩,踩完接着追。
那些百姓,到死都不明白,他们明明是大清的百姓,明明是向着大清的,咋会叫自家人杀?
胜保自家,带着剩下的人,接着追曾立昌。
马蹄声越来越近。
曾立昌知道,跑不掉了,勒住马,举起手:
“停!全军列阵!”
队伍停下来。
他回头瞅了一眼,身边,只剩下三百多人了。
倭欣泰和胜保追到了。
胜保勒住马,瞅着眼前那三百多人,忽然觉着这场面有点眼熟。
胜保想起济南城外。那个叫张乐行的,也是带着一百多人,站在城门口,等着他的马队冲过去。
一模一样。
胜保冷笑了一声,马鞭一挥:
“冲!”
两千多马队,像潮水一样涌过去。
马蹄声如雷,刀光闪成一片。那些骑兵嗷嗷叫着,眼窝子都红了。
曾立昌瞅着那些越来越近的马队,举起刀,大喊一声:
“弟兄们!杀清妖咧!”
然后曾立昌头一个冲了出去。
那三百多人,也跟着曾冲了出去。
刀光闪动,马蹄如雷,惨叫声,喊杀声,混成一片。
信念没能带来奇迹。
曾立昌倒下了。
他倒下的时候,还望着北边。
那儿,有他心心念念的阜城,有他一块出生入死的老弟兄,有那个叫赵木成的年轻人。
最后那三百人,也一个不剩,全战死了。
风吹过来,吹动那些尸身上的衣裳。那些血,流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