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开芳想了想,说:
“先救临清。曾立昌那边最急,胜保那王八蛋还在攻城,城破了就啥都没了。咱得赶紧过去,把临清稳住。”
林凤祥点点头:
“我也是这么想的。有了临清的粮,咱就能缓过来。到时候再图谋接应赵兄弟的事。”
李开芳说:
“我带马队先走。城里还有六百匹马,够使了。到附近村镇打些粮,顺便探探临清的情形。你带着步卒慢慢跟上。”
林凤祥说:
“你把路探好,别中了埋伏,僧格林沁那人阴得很,说不定会留人设伏。”
李开芳笑了笑:
“放心。谁敢设伏,我就把他吃了。”
两人三言两语,就把事定下来了。
李开芳下了城墙,去点马队。
那六百匹马,是他们在最艰难的时候都没舍得吃的。
人饿得啃树皮,吃草根,可马还有豆料吃。
有人饿急了,红着眼说“杀匹马吃吧”,被李开芳一脚踹翻了。
“马是咱唯一的指望!”李开芳吼,“吃了马,咱就死定了!”
眼下,这指望终于派上用场了。
马厩里,那些马也瘦,可好歹还有口气。
李开芳叫人把马喂饱了,自家带着六百人,骑上马,出了城。
林凤祥站在城墙上,瞅着那支马队消失在远处。
然后林凤祥转过身,对身边的人说:
“速派人马预备给天京传信,我亲自写信。”
天京城,东王府。
东殿正厅里,杨秀清正对着舆图琢磨。
北伐救援的队伍出发快两个月了。
一开始还能收到曾立昌的战报,打下哪座城,打了多少仗,死了多少人,清清楚楚。
等进了河南,消息就断了。
袁甲三那老小子收复了皖北一大片地方,把信使南归的路全堵死了。
杨秀清两个月没收到北方的消息了。
傅学贤急匆匆地走进来,脸上带着压不住的兴头:
“东王九千岁!北边来战报了!曾立昌攻克了临清!”
杨秀清的眼窝子一下子亮了,腾地站起来,手都伸出来了:
“快!拿来!”
傅学贤双手递上战报。
这封信是曾立昌击败桂良后发出的,经历了千辛万苦,躲过了无数道清妖的关卡,辗转了近月,终于送到了天京。
杨秀清拆开信。
信上写着:
“报东王殿下,末将与黄生才、赵木成,收编捻军为偏师。赵木成率捻军假冒太平军攻临清,末将率本部奇袭济南克之。清妖来救济南,赵木成诈开临清。末将弃济南赶回临清,于临清城外破清妖桂良万人,守临清待清妖来攻。赵木成与黄生才率精锐欲奇袭保定,做威胁京师之态。东王殿下接信之日,两人估计已到保定。阜城之危已解。”
杨秀清看完,手捏着那封信,久久没有动。
随后把信递给了傅学贤。
傅学贤接过来,瞅了一眼,也惊了:
“这……这曾立昌部竟然有这等战力?打下济南,打下临清,还破了桂良一万人?”
杨秀清摇摇头:
“不是曾立昌。是赵木成。”
杨秀清瞅着傅学贤,说:
“曾立昌打仗稳,不怕死,可曾立昌打不出这种局面。这种天马行空的打法,是那个年轻人。你看这信上写的,诈开临清,奇袭保定,步步都是险棋,可步步都走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