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余卫的会开完之后，林远山跟丁毅中、廖景程、张宗禹他们三个将领分析局势，说明情况，讲解战略，然后将事情都安排下去，这种放权，摆明了就是不打算直接插手前线指挥。
所以事后简单的方案拿出来之后，林远山也就敲定了这件事。
“这次战线从黑龙江到阿尔泰山，几千公里，我就是长了翅膀也飞不过来。虽然我们有电报跟无线电，还有短途电话，但到底是没有没有形成网络。
丁毅中这里蹲点不需要太复杂的指挥，但是你们打的战术是机会主义，必须要抓住的就是机会。
前线的情况，通过你们一手，再到我手上，最快也要好几天。好几天，骑兵已经跑出去几百里了，我怎么指挥？”
林远山解释了之后召开扩大会议，营及以上的军官都来，主要是第一军的，廖景程他们的主力部队不在这边。
会议上，林远山很直接的宣布了跟沙俄宣战的理由，也算是敲定了内部的一些流言。
至于理由就是他们威胁远东边境安全，而且侵占了大片领土。
统帅说开战，那就准备开战，这些很多打完半岛战争，但是林远山强行压下他们登陆日本，就是安排主力防备沙俄，所以现在他们反应都很正常，甚至有些小兴奋。
林远山注意到了这种氛围，当即强调了西伯利亚严酷的气候跟恶劣的环境，就是要提醒他们。
“你们不要小看毛子。不要以为打过几个哥萨克骑兵就轻视别人，那是人家的炮灰部队。”
底下安静了。这句话从统帅嘴里说出来，分量不一样。林远山强调一个非常特殊的情况，“毛子非常擅长打烂仗。”
这话就很奇怪了，这算什么意思？
林远山笑着解释，“毛子的兵，单拎出来不算什么。他们的军官比不上普鲁士的参谋，他们的士兵比不上法国的老兵，他们的组织比不上我们的班组。
欧洲那边有句笑话，说沙俄经常犯蠢，他们大优势也会送一波，最擅长的不是打出漂亮的战役，而是拖着，最后把你的水平拉到跟他们一样烂，然后用丰富的烂仗经验打败你。”
底下有几个年轻军官忍不住笑了一声，林远山倒也不在意，让他们笑完再继续。
“这虽然是欧洲人嘲讽沙俄的笑话，但也的确是事实，恶劣严酷的环境让毛子承受能力比欧洲更好。
这些年倒在那片烂泥里的人，不乏天才的军事家。他们现在的控制区不是随便来的。
我的意思是，你们谁觉得自己是天才的，趁早把这份自信给我收起来。遇到条件不成熟的时候要忍得住，不要上头。
天气不对，不打。地形不利，不打。补给没跟上，不打。暂时吃个亏没关系，把部队保存好，把人带回来，不丢人。
记住，我们是优势的一方，时间是我们的朋友，不是他们的。我们拖得起，他们拖不起。”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下来。“所以不要在乎短暂的得失。今天丢的阵地，明天可以拿回来。今天被他们冲散的连队，明天可以重新编起来。但今天要是因为冒进死掉的人，明天就没了。人没了，什么都没了。”
他喜欢引经据典，寓教于乐，在会议上提到了一个词“李广难封”。
然后将一些情况说出来就知道了，李广不能封侯是有原因的，他这样带着精锐部队去送死，谁当皇帝也不敢封。
最后林远山借用一句古人言：“兵法有云，存人失地，人地皆存；存地失人，人地皆失。”
真正战略核心不可能完全透露下去，你要是说就是为了拖住，消息透露出去就麻烦了，林远山只能用这种话来提醒，来暗示。
林远山停了几息，让这些话沉下去，然后忽然换了个话题。“你们很多人觉得，军事和政治是两回事。这种想法很危险。
战争是政治的延伸，不是为了打仗而打仗。每一仗打下来，你要搞清楚最终目的是什么，要拿到什么成果，打到什么程度就该停。
想明白这个，才算是真正能独当一面的人。想不明白这个，仗打得再漂亮也只是个打手。”
就是暗示他们别上头，你们想要往上走，军功当然重要，但想明白这句话更重要。
下面齐刷刷埋头写什么，钢板或者是炭笔窸窸窣窣的声响占据主流。
廖景程跟张宗禹也在记笔记，上面密密麻麻记了好几页，都是林远山刚才的讲话要点。
今天会上这些话他们需要回去把这些内容得整理出来，搞清楚上面的意思。
一方面回去给师一级的军官传达。还得结合各部队的实际任务做细化，不然容易变成空话。
他们都军长级别了，跟着参加会议都有参谋秘书，但是可不敢将这些事情交给旁人，林远山对学习进步的推崇很高，上有所好，下必兴焉。
你不想进步，有的是人想。
散会之后，廖景程和张宗禹就准备坐车回去，他们要尽快回到防区，筹备作战事宜，说不定沙俄疯了主动开战。
林远山跟丁毅中去送他们，然后回来路上叫上他喝茶。
茶是要喝的，但话也是要谈的。
“找你来，就一件事。”林远山的语气跟刚才开会时截然不同，带着几分推心置腹的随意。他示意人坐下，拿起一直烧着的水冲泡大碗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