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叫你们来，就是当面跟你们说清楚一件事。我要打沙俄了。”他顿了顿，像是在给翻译留时间，“到时候战场上的事情不好说，你们往西走，走得越远越好，别站在中间挡路，也别站在毛子那边当炮灰。我给你们提前说一声，算是仁至义尽。”
说完他停了下来，似乎在等大家消化。校场上安静了不到一息，然后炸开了锅。
往西走？往西走到哪里去？往西是阿尔泰山，是准噶尔盆地，是沙漠。再往西是哈萨克草原，那边的汗国自己都在苟延残喘，哪里容得下这么多外来部落。
更何况还有沙俄在那里步步蚕食，中亚的绿洲城邦一个接一个被哥萨克攻破，去了也是羊入虎口。
聪明人直接跪了下去。他跪得干脆利落，膝盖砸在冻硬的黄土上，声音闷闷的。“大帅，我们愿归附。往西没有路了，草场一年比一年差，牲畜死了一大半，部落里的老人小孩熬不过冬天，年轻人不知道还能去哪里。我们不想跟您打仗，我们只想活命。”
他说话的时候声音在发抖，不是装的，是真的在抖。
林远山看了他一眼，语气没有任何波动，“我还是那句话，你们要谈归附，鞑子入关前可以，现在不行了。我今天叫你们来不是商量，是通知。”
“你们不接受可以投奔毛子，反正一起打也差不多，我是无所谓的。”他转向了站在角落里的沙俄使者，“就不知道他们要不要你们了。”
那是个穿着双排扣礼服的中年人，留着一把浓密的棕色胡子，旁边站着一个翻译，可能是想要让人看起来更加体面。带着一股莫名其妙的高傲。
林远山盯着沙俄使者看了几秒钟。校场上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那些刚才还在哀求的蒙古王公也安静了下来。
“此事与我们无关，我觉得这是一个误会……”毛子知道避不开，只能是走了出来，嘴里还在推卸，“远东擅自撕毁两国之间和平的默契是极其不负责任的。”
“扑你阿姆！”但林远山根本不在乎，直接指着毛子使者骂了起来，一点面子都不给，“谁不知道是你们跟那些清妖余孽搞在一起，还给他们发枪炮来攻打我们？真当我们兴汉军是泥捏的？”
那种毫无顾忌的叫骂，完全违背了外交习惯，校场上的气氛骤然冷到了冰点。那些蒙古王公们忘了刚才的恐惧和屈辱，他们此刻只有一个念头。
不是威胁，他来真的！真要跟沙俄开战！
沙俄使者的翻译愣了好几秒才磕磕巴巴地把这段话翻过去。使者的脸先是涨红，然后转为铁青。他脑子发昏，板着脸努力维持着一个欧洲外交官的最后体面。
可是林远山还在追着说，“我就给你两个选择，要么你们滚回到乌拉尔山脉以西，要么就开战，但是打到哪里就不是你们说了算。
还有，我给你几个月时间是因为不想要误伤，不然我打你沙俄还需要挑时间？”
沙俄使者被这一连串的话堵得嘴唇发白。他终于放弃了外交礼节，声音拔高了几分。“林，你太狂妄了，法兰西第一帝国当年打败了整个欧洲，拿破仑亲自率六十万大军攻打俄国，结果呢？”
他说这话的时候带着一种被逼到墙角之后孤注一掷的狠劲，就是说他林远山也不过是下一个拿破仑。
但林远山听到不怒反笑，调侃道：“拿破仑可不会给你们时间准备。”
这几个字轻飘飘地落在校场上，比任何咆哮都更让人发冷。这话也是表明林远山根本不在乎沙俄，甚至提前告诉你们，让你们调兵遣将。就是一种轻蔑。
沙俄使者的手抖了一下，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抛下一句“你会后悔的”，转身大步朝校场外走去。翻译愣了一下只能追上去。
林远山不在乎，转而扫了一眼其他人，“他都走了你们怎么还不走？我们可不留你们吃饭。”
毛子走了，他们也就大胆了一点，一个站着前排的老王公，叹了口气，“大帅呀，我们不是没想过往西。往西走，走到哪里去？那边也是罗刹。”
林远山听着这些哀求和议论，没什么反应，反而吐槽起来：“当年蒙古人打到欧洲，沙俄都还叫金帐汗国呢，你们怎么就不能争气一点？往西走，也许有活路，留下来，一定没有。你们自己选。”
这句话让在场的蒙古使者的脸烧得火辣辣的。不是愤怒，是屈辱。两百年前他们的祖先从漠北出发，一路打到多瑙河畔，整个欧洲在铁蹄下颤抖。
现在他们的子孙缩在校场上，听着一个汉人说，你们别碍事。最难堪的是，他们说不出任何反驳的话。
“求大人给一条活路！”刚才还在跪着的开口，希望能打动林远山。
“起来吧。”林远山挥手示意，“我是不愿意闹得这么难看的，都怪鞑子让我不敢信你们。”
“接下来我会开放互市，你们把带不走的牛羊换成钱吧，同时我会开放河西走廊让你们过去，在瓜州给你们开放部分武器购买权限，有了武器，你们就能混出头了。”
那些部族听到这个，也是不知道该感谢好，还是拒绝好，只能尴尬愣在原地。林远山不在乎，丢下一句直接走了。
“记住，这是我最后对你们的信任。”
校场上的人慢慢散开。有人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有人快步朝自己的马走去，有人低声用蒙古语商量着什么。
那些曾经拿过毛子枪炮的部落代表犹豫再三，最终有几个人悄悄策马跟上毛子的使团。更多的人选择回去，怎么样还得讨论。
几天之后，齐齐哈尔的营帐全部拆除，校场恢复原状，城门岗哨的兵力没有增加也没有减少。仿佛那场让所有人刻骨铭心的召见从来没有发生过。
但那些四散离开的使者们不会忘记，那个男人一句话就掀起一场战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