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川登陆的消息传开,汉城守军接到北线崩溃的消息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南边的海面上又出现了兴汉军的舰队。
守将陷入两难,分兵去守仁川则北线空虚,固守汉城则仁川不保。他还在犹豫,兴汉军的炮弹已经落到了汉城城墙上。
这年头城墙跟纸糊的一样,攻城部队在炮火掩护下炸开城门,步兵冲入城内。
守城鬼子在狭窄的巷子里组织抵抗,但冲锋枪在巷战中的火力优势让任何抵抗都变成了单方面的屠杀,贴身近战的扫射之后房间里只剩硝烟和尸体。
一天之内,汉城光复。南北鬼子被拦腰切断,在朝鲜北部的鬼子主力失去了退路和补给,在南部的鬼子则被进一步压缩,彼此无法呼应。
与此同时,舰队主力在后勤船队的补给下马不停蹄地南下。他们的任务是控制海峡,配合陆军切断了朝鲜半岛与日本之间的所有补给线。
济州岛的鬼子守备队只抵抗了不到半日便缴械投降。对马岛也好不到哪里去。倒是上面的物资被拿下了。
这两座岛是连接日本本土和朝鲜半岛的海上跳板,丢掉它们意味着对马海峡被彻底封死,日本本土和朝鲜之间的海运通道完全断绝。
还在朝鲜半岛上负隅顽抗的鬼子残部成了瓮中之鳖,援兵过不来,伤员运不走,弹药粮食都在一天天减少。
消息传回去,林远山大手一挥,下令:“登陆釜山!”
舰队的炮口随后对准了釜山港。重炮轰击之后,登陆部队从港口两侧的海滩同时抢滩,釜山守军在两面夹击下很快崩溃。
釜山港在舰队炮火中化为焦土,登陆部队从火海里冲上去,在一天之内拿下港口。
到这时候,在朝鲜的鬼子主力已经被从北、西、南三面围死在了朝鲜,后勤全断,指挥瘫痪。
接下来几天,兴汉军的推进速度已经不能叫作战,叫清扫。
北线主力继续南下,林若文的前锋部队穿插到汉城以北与登陆部队会合,把鬼子南北防线切成两半。
消灭鬼子舰队之后兴汉军的登陆部队一直在登陆,釜山之后就是东海岸方向,配合登陆部队从元山方向往内陆压缩。
被围住的鬼子在山区里东躲西藏,弹药不够,粮食见底,伤员无法后送,通信更是被切断。
有些部队走着走着就散了,不是被打散,是士兵自己散了,把枪丢在路边,换上从朝鲜人那里扒来的衣服,钻进山里试图躲藏。
但二月初的朝鲜山区,积雪未化,夜里零下十几度,没有补给没有帐篷的散兵游勇根本熬不过几夜。
唯一一场鬼子组织起来的顽抗,发生在江原道的一处山间隘口。知道后路被切断,一个退到这边的鬼子旅团级规模的部队依托地形构筑了环形防御阵地,准备死守。
兴汉军的解决办法很简单,也很奢侈,呼叫炮火支援,集中几门大口径的火炮直射炸毁工事,然后迫击炮群覆盖敌军阵地壕沟,步兵炮拉上来近距封死敌军火力点、以机枪压制运动路线、以步兵分队包抄合围。
战斗从上午打到傍晚,太阳落山时那个隘口的阵地上升起了兴汉军的血旗。俘虏不到三百。
整整十天。从正月初一到正月初十。从鸭绿江到釜山,直线距离超过千里,中间隔着崇山峻岭和无数的隘口河谷。
十天前日本报纸还在头版嘲笑林远山胆小如鼠不敢动手,十天后他们在朝鲜半岛上经营了两年的占领区全部丢失,投入几十万兵力和无数移民,被分割包围成几块互不相连的孤岛,海军全军覆没。
前线战报传回指挥部时,值班参谋把伤亡统计和歼敌数字汇总报上去,丁毅中也不由得感叹,“以后打仗烧的不是人命,而是银子。”
别看战绩这么好,真正吓到人的,是那些后勤数字,以及这些数字背后所展现的东西,一个资源调度能力和组织力碾压。
一支从武器到战术到后勤到指挥全部领先对手一个时代的军队,对上靠鬼佬淘汰货武装起来的旧式军队,结果不会有任何悬念。
消息传到香港是几天之后。因为朝鲜被封锁,他们并不知道具体的情况,但是知道日本输了,而且输得很惨。
不是在某个局部战线击退了鬼子的一次进攻,是从鸭绿江一直打到釜山,十天横扫整个朝鲜半岛。
恐慌从香港蔓延出去。不是军事上的恐慌,因为鬼佬在东亚的陆军本来就不是兴汉军的对手,这一点他们有自知之明。
恐慌的是金融。
日本的战争贷款是英法银行团提供的。这些贷款在伦敦和巴黎的交易所里被包装成了各种理财产品,卖给了从贵族到中产阶级的数万个家庭。
贷款的抵押品是日本跟朝鲜的矿产、关税和未来收益。现在那些抵押品没了。远东的军队控制了朝鲜全境,意味着这些不可能收回。
更恐怖的是杠杆。银行团发放给日本的贷款里,大部分不是自有资金。钱是从市场上借来的,借来的钱又借出去,中间赚利差。
为了对冲风险,又在债券上叠加了衍生品交易。现在底层的抵押品归零了,整个链条就会断掉。
而链条一旦断了,连带效应不会只停留在远东,只要消息传过去,接下来伦敦金融城、巴黎交易所、阿姆斯特丹的银行间市场,都会受到冲击。
有个官僚得到消息后,双手放在膝盖上沉默了好一阵子,然后低声念叨了几句含糊的话。
旁边的人听不清,也不敢问。只有离得最近的助手隐约分辨出几个词:“全部完了”、“家里的股价”、“耶爹保佑”。
可以猜到他绝对是杠杆梭哈了,这就是轻视远东的下场。
别忘了朝鲜还有鬼佬的部队,虽然以雇佣军作为掩饰,鬼子溃败之后,这些鬼佬兵也跟着散了,有的被兴汉军俘虏,有的逃进山区,有的死在了炮击中。活下来的被收拢起来关进临时战俘营,按照身份分别关押。
但没有人有心力追究这件事。鬼佬高层对于普通士兵什么态度都是很清楚的,所有人的目光都锁定在同一个问题上:朝鲜打完了,日本本土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