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他们的瞭望哨先是看到海面上多出来好几道烟柱,然后才在烟雾下面分辨出舰身。舰身低矮,轮廓简洁,没有帆,没有高耸的桅杆,不是他们所知的任何船型。
另一边的兴汉军舰队根本一点废话都没有,加速切入射程范围。
“命令各舰,战斗航速,抢占位置。所有主炮装填高爆弹。”
战斗警报响起的时候,舰内广播把刺耳的铃声送进每一个隔舱。
炮手早就准备好,弹药手已经在升降机旁边就位,提弹机开始转动,第一发高爆弹被从弹药库提升到炮塔后膛。
“炮台准备!”
前主炮的炮长从瞄准镜里看到了目标。那是日本舰队里最大的那艘战舰,英制蒸汽巡洋舰,船体木壳,侧舷排列着二十四门滑膛炮。
此刻它正在笨拙地调整航向,试图把侧舷对过来。在这个距离上,它的炮还没有进入有效射程。
炮长非常清楚这种类型的英制战舰内部结构,因为缴获过不少,把瞄准点定在对方水线以上大概两米,那是弹药库的位置。
“放。”
主炮在炮弹出膛的瞬间,炮口制退器把一部分火药燃气导向两侧,同时液压装置发出嘶声后回弹,止住了强大的后坐力。
高爆弹划过低平的弹道,不到两秒就砸在敌舰身上。
火光从弹着点炸开,漆黑的烟雾裹着橘红色的火焰从舰体裂缝里喷涌而出,碎裂的船壳木板像纸片一样被冲击波撕开。
而更多的炮弹随后落下,估计只有一半命中,炸起的水柱更多。
直到那艘巡洋舰的舰体中后部腾起一团更大的火球,弹药库殉爆,舰身猛地震了一下,然后整个舰舯往上拱起,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巨手从船底往上掰了一把。随后船首和船尾各自翘起,桅杆倾覆砸进海水,蒸汽从断裂的管道里嘶叫着喷出,就像是发出哀嚎。
整个过程几十秒左右。这艘在朝鲜海域耀武扬威了两年的日本旗舰就变成了一堆漂浮的燃烧碎片。
日本舰队阵中,其余舰船上的人全部愣在了甲板上。一个舰长举着望远镜的手在抖,他看得清清楚楚,根本不是一个等级的对手。
“还击!”终于有人的声音喊了出来,但在尖叫和混乱中显得极其微弱。
剩下的日舰如梦初醒,开始慌乱地转舵,试图开炮反击。炮弹出膛的烟雾在海面上拉出白色烟带,弹道弯弯曲曲地往前飞,距离还没够就扎进水里,炸起几朵水花。
一个日本炮手看着眼前的场景,神色绝望地对军官呼喊:“打不到,我们的炮射程根本打不到!”
几艘炮艇仗着吃水浅速度快,顶着弹雨往舰队的方向猛冲,一边冲一边开炮。有几发炮弹击中了侧舷装甲,溅起几团火花。
甲板上的损管队员跑过去检查了一下,对舰桥方向打了个手势,意思是屁事没有。铁甲舰的全钢装甲在面对这种小口径炮弹时,连凹痕都没留下几个,还不如一个浪的威力大。
接下来的场景更像处决。兴汉舰队分成两个编队,分别从左右两翼切入日本舰队的阵型,舰炮每一次齐射都有一两条日本军舰被击中起火,侧舷被撕裂,舰体进水倾覆。
甲板上的人纷纷跳海,有人抱着木头碎片在水里飘着,还有人往已经沉了一半的船体上爬,但附近的海水温度太低,人在里面几分钟就撑不住了。
绝望之下只能是投降。
有一艘日本驱逐舰发了狠,绝望之下全速冲向兴汉军的舰队,意图撞船同归于尽。这个举动需要勇气,但不改变物理定律。
在极近的距离上,甲板上的日本水兵能看到对面炮手不慌不忙地装填、瞄准、击发,动作精准而从容,像在训练场上打靶。
距离越近也就越准,数不清的炮弹兜头倾泻,然后下一秒整个船体在爆炸中滑入水中,海面上只剩漩涡和漂浮的碎木。
这下浮木都没了吧。
不到一个时辰,日本舰队主力在朝鲜西海岸被全歼。确认击沉舰船的具体数量后来海军统计出来是不到十艘,剩下的甚至都不能算是军舰。
舰队主力没有追击溃散的残余舰船。只是分出了一部分清扫沿岸,追击残敌,主力舰队重新编队,往东转向,炮口对准了仁川方向的海岸防线。
仁川的鬼子守备队已经开始混乱了。海面上的爆炸声传了十几里远,岸炮阵地的观察哨在海面上看到了一整片燃烧的残骸和正在冒烟的船体碎片,而打沉这些东西的那支舰队,此刻正在把炮口转向他们的方向。
吓得他们赶紧操作起来,不断朝着逼近的舰队开炮,但这玩意朝鲜拿来挡他们都没打过,可想而知。
射程差了一大截,炮弹落到离舰队还有好几百米的地方溅起几朵水花,像是给兴汉军放烟花。
反击来了,舰炮的威力比野战炮强得多,也更准。主炮轮番轰击,十几分钟就让正面几座炮台全部哑火。
炮弹掩护下,登陆艇从运输舰的舷侧放下去,满载第一批登陆部队往岸边冲。
滩头阵地上残存的鬼子还在断断续续地射击,子弹打在登陆艇前方的钢制挡板上叮当作响。
“呼叫炮火支援!”
无线电报点。然后巡洋舰的副炮开始点名。炮手从瞄准镜里把工事一个接一个套进瞄准标识,炮弹出膛,工事消失。那种射击精度可怕到让人麻木,因为面对就没人活着。
下午,仁川港登陆场已经控制住。先头部队开始水陆向汉城方向推进。
登陆的兵力源源不断,庞大的运输舰队在港外锚地排成长队,小艇来来往往,码头上的堆积物越堆越高,弹药、粮食、药品,以及后续部队的装备。
林远山等这一刻等了太久。不是等一场胜仗,而是等一次干净利落的示范,让鬼佬看清楚,兴汉军十年不开战,是他的冷静跟仁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