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装备了英法改制步枪的精锐队伍，不是那些拿着燧发枪的炮灰。
他们以为自己要去打一场硬仗。他们以为刚才的溃退只是因为被偷袭，只要组织起来顶住反击，就能把战局扳回来。
他们甚至还有人互相鼓劲说“对手是远东的兵，不是朝鲜人，打赢了才是真正的武勋”。
一直到他们进入伏击点位。
林若文的尖刀营已经抢占制高点布好阵地了，在这个鬼子还以为安全的区域。
通用机枪架在三块石头垒成的简易掩体后面，副射手蹲在弹药箱旁边，主射手调整了表尺。
他的瞄准视野里，大路上密密麻麻全是人，跑在最前面的是一个举着旗的，旗上写着看不懂的鬼画符。
“等他们走近点。”林若文的声音很平，“狙击手打掉那个军官。”
一千米的距离上，鬼子队列还在跑步前进。八百米…六百米…四百米……
“打。”
兴汉七式通用机枪开火时的声音不是步枪那种清脆的啪啪，是一种沉重而连续的突突声。弹壳从抛壳窗里跳出来，混杂散乱的弹链铁环叮叮当当砸在石头上。
子弹撕开空气打进人群中，跑在最前面那排士兵几乎是同时倒下去的，像被一把无形的镰刀从腿部割过。
军官被第一时间打掉，失去指挥，后面的人慌乱逃跑又被机枪扫出的子弹打倒。
尖刀营配了三挺通用机枪外加五十支冲锋枪和半自动步枪，全连的火力密度不是鬼子一个大队能比的。
子弹像暴雨一样倾泻过来，压得他们抬不起头。偶尔有个老兵在弹幕间隙还击，还没打第二枪，好几个枪口已经同时招呼过来了。
只用了两把机枪，而且是交替掩护，一把机枪声停了，枪管冒着白烟，射手掀开备用枪管更换，副射手把弹药链重新压进枪机。另一把就接过压制任务倾泻弹幕。
不是没有鬼子找到掩体举枪射击，但手持步枪单发点射和机枪压制之间的差距是无法用勇气来弥补的。
但是他们突进太靠前，弹药补充困难。宝贵的弹药不应该浪费，见到战场没有站着的敌人，林若文连忙喊停机枪扫射。
转而步兵上去收割，靠近过去先丢几个木柄手雷，然后才突进。林若文坚决执行统帅命令，不要做不必要的节省，战场上战士才是最重要的。
还有懂日语的拿着大喇叭喊话让他们投降，这几句他们也是学了几个月了。
又是挨机枪扫，又是挨手雷炸，三千人的精锐完全被消灭了大半，不少直接丢枪投降了。
但被洗脑的还有不少，追敌的时候一个死剩的军官从藏身处抽出军刀，带头喊了一声“突击”，身后零零散散冒出十几个士兵跟着他一起站起来往前冲。
这个动作在幕末的京都巷战里或许有用，在朝鲜人用鸟枪守山头时或许能吓住对方，但在近距离冲锋兴汉军就是找死。
猜猜为什么尖刀营装备的是冲锋枪？这里有多少支枪指着？
冲锋枪的弹匣容量是三十发，一个短点射三发，打完一个弹匣不用十秒。
十几个人在十秒之内全部倒在弹道线上，包括那个举军刀的军官。他死得最快，被打成筛子。
整场伏击从开火到沉默，具体时间没有记录，但在场的人事后说，根本来不及想别的，只知道太流畅了，少量的受伤还是被流弹划伤或者跑太快滚下坡摔到的。
后来清理战场时有人数了一下，鬼子倒毙的都是年轻面孔。将近一半投降了。
从凌晨四点到现在，大半天的时间，北线鬼子的防线被打穿了好几个口子，前锋部队已经推进到了距离江岸数十公里的位置。
丁毅中站在北岸一处高地，手里夹着刚才林若文发来的战报。这位在辽东待了十年的老兵脸上的表情很复杂，他知道林远山整训了一年，但没想到这么猛，怎么感觉自己练兵跟人家不一样？
“告诉前线，别冲太猛，侧翼注意清剿。”
“前线报告，俘虏太多了。”
前线推进得太快，俘虏收容已经成了第一梯队身后的最大麻烦。投降的日本兵被缴了械，用绑腿捆着手腕，一串一串往后押。这些人里有一脸茫然的，也有还处在惊恐中不停自言自语的，仿佛没有从战场上醒来。
还有几个军官模样的还在梗着脖子骂。看管俘虏的二线部队士兵听不太懂日语，但能从语气和表情判断出来，骂的不外乎是辱骂之类的东西想要激怒兴汉军干掉他。
但根本听不懂。也没人搭理他们。
闪电战打的就是一个快字，快到敌人没反应过来，到正月初二晚上，第一军参谋部汇总上来的初步战报显示，北线已经歼灭和俘虏鬼子超过三万两千人，摧毁固定工事若干，缴获武器弹药正在统计中。
兴汉军方面伤亡不到百人。这个数字在参谋部被复核了两遍才敢往上报。
但这一切还只是北线。
正月初三，西朝鲜湾海面。
舰队是初一从胶州湾起锚的。为了赶这个时间点，各舰速度保持在十节，沿着朝鲜半岛西海岸北上。
旗舰是兴汉海军最大的铁甲战列舰，全蒸汽动力，五座旋转炮塔，十门大口径后膛主炮，满载排水量刚过万吨。在这个时代，这已经是超越级别的存在。
同行的还有两艘小一点的战列舰，以及五艘巡洋舰和辅助舰艇。
冬天的风浪不小，但铁甲舰队劈开浪涌时那种沉稳的感觉，让人放心。
但是面对这玩意的敌人就难说了。
初三天还没亮透，舰队前锋已经接近鬼子在朝鲜西海岸的巡逻水域。
日本舰队主力也已经接到作战命令开始集结，那是明治政府砸锅卖铁从英法手里买来的二手货，几艘风帆明轮混合动力的老式巡洋舰，加上一批吨位更小的炮艇，在朝鲜沿海横行霸道了两年，打沉过朝鲜的渔船，炮击过沿岸村庄，从来不知道什么叫对手。
当初鬼子甚至打算拿这些破烂去突袭胶州湾。
他们的情报部门知道兴汉军有一支舰队驻在胶州，但不知道具体规模和构成，也不知道这支舰队已经来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