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排的马匹和骑手几乎是同时被弹幕击中,马倒下的身躯在草地上翻滚,骑手被甩出去摔在地上又被后面的马蹄踩过。
几百人冲锋时掀起的马蹄声在机枪的持续射击声中变成了一种杂乱的、破碎的背景噪音,子弹撕裂空气的声音盖过了所有声音。
土司骑兵在第一轮弹幕扫过之后就彻底失去了冲锋的势头。没有被击中的骑手拼命勒住马缰试图掉头,但后面还在往前冲的马群撞上了前面正在后退的马群,整条骑兵冲锋线在河谷中央扭成了一团混乱的活靶子。
机枪的弹幕没有停下来,射手按照训练规范将弹着点从冲锋线的前端逐段往后推移,每一个区间的停留时间精确到秒。
第二轮、第三轮弹幕扫过……这些弹药的口径比步枪弹更大,而打在人身上威力也更加可怕,你没有护甲还能直接穿透,一旦有护甲,只会造成翻滚,甚至能直接打断,物理上的。
整个过程只有很短的时间,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两挺重机枪射出了将近上千发子弹,打出了原先需要几百名线列步兵齐射才能达到的火力密度。
而操作这两挺机枪的只有两个机枪班总共不到二十人,大部分还是背弹药的,放在平原地带,可能需要的人更少。
土司联军的残余骑兵彻底崩溃了。他们不曾经历过这种现代战争,更不理解这一切。
南北两路的正面战场其实一直都是碾压式的推进。地方武装被击溃的速度之快,连兴汉军自己都有些意外。
毕竟现在这些都是见过了几千上万,甚至几十万大战场的主力,加上换装了新装备,这种结果并不奇怪。
后勤和地形才是,同时因为战斗激烈,受伤的在当地很难得到妥善治疗,而且士兵之中经常会出现高原反应,虽然事前已经了解知道这种情况,但没有纯氧缓解,只能想办法让伤病的退回到低海拔。
翻译也是一个问题。随军的工作队里会当地语言的干部在进入高原之前经过了几个月的突击培训,但到了实地才发现这玩意也有方言。工作队不得不靠“指手画脚”来沟通。
后来重新总结了一些关键词,加上找来一些会汉话的翻译,以及农奴自己学官话,沟通才慢慢顺畅起来。
当地人最初的反应是恐惧。他们被告知有人来帮助他们,但他们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在他们的认知里,外面来的人要么是劫掠他们的,要么是抓壮丁的,要么是别的土司来抢地盘的。
好在这些都有流程,在开展行动之前就已经准备好了相应的处理方案,怎么做大家都是心里有数,之前的经验之下明白当地人的不安在哪里。
只是几个月。那些从土司庄园里被解救出来的农奴们,成了兴汉军最坚定的支持者。他们帮工作队带路,指认土司和管家藏匿财产的地窖位置;帮辎重营搬运物资,用牦牛驮着弹药箱翻过连骡马都上不去的隘口;帮医疗队照顾伤员,用藏药敷伤口。
部分年轻力壮的农奴主动申请加入兴汉军,他们不识字,不懂汉语,不会列队,但他们是本地人,会骑马赶牛,翻山越岭的本事比外地人专业,每条路都用脚底板踩过无数遍。
王福生他们上报,得到同意,吸纳部分积极分子,负责在主力部队前面开路,标记水源、隘口和土司残余的藏身之处。
有这些的帮助,兴汉军的推进就更加快了。
而在正面战场上溃败,毫无还手之力的家伙也清楚这就不是一个时代的。
他们无法理解一支军队可以隔着河谷用狙击枪把碉楼上的哨兵一个一个点名,无法理解一挺重机枪可以在片刻间把整个骑兵冲锋打成一地尸骸,无法理解迫击炮弹可以从山的一头翻过来直接炸掉碉楼。
有些土司开始试图谈判。一个昌都的大土司听说兴汉军逼近,赶紧派使者带着厚礼到王福生的军营里,礼单上列着数百两银子、一百头牦牛、数十匹藏马,还有数名女人。
使者在王福生面前用极其卑微的语气说,土司愿意承认兴汉军的统治,愿意每年缴纳贡赋,甚至可以出兵协助兴汉军攻打不听话的土司,只求兴汉军保留土司对农奴的权利。
王福生听完之后没有发怒,只是用一种很平静的语气对使者说:“礼物我收下,至于其他的你回去告诉你主子,识趣的话就投降争取宽大处理,不然我们打过去,可没有投降的机会了。”
礼物被王福生扣下,反正也是登记归公,这些牦牛藏马能够极大缓解运输压力,至于女人反倒不重要,他也不可能碰,找来几个女的老乡想办法从他们嘴里套点土司的情况。
从这些人口中也知道了他们的悲惨遭遇,什么姐妹被送去当法器,什么家人被土司弄死,什么……这些情况在军营传开,就算是士兵一路上见多了,也不由得带着一股气。
使者空手回去。几天后,那个土司集结了他全部的剩余兵力退守一座建在半山腰上的大型碉堡,的墙厚实得可以挡下步枪子弹,下面还有储粮和储水的地窖,足以支撑数百人一年的消耗。
土司放出话来:“我这碉堡固若金汤,就算兴汉军的火器再厉害也轰不开,等到冬天一来,大雪封山,兴汉军的补给就会断掉,自然会退兵。”
碉堡确实坚固,因为这是用大块的石头垒起,而且高度并不高,嵌入到山体,下面开阔地易守难攻。迫击炮的炮弹打在墙面上只炸出几个浅坑,大块石墙的主体结构纹丝不动。野战炮实心弹打上去更是掉点石皮。
王福生果断让通讯兵发电报给后方,要求把还在试验阶段的新装备送上来。
那是一种轻型的步兵炮。
这种炮被设计用来填补迫击炮和传统野战炮之间的空白。它的口径比迫击炮大,发射更大装药量的高爆弹。最关键的指标是重量:整炮总重不过两百多公斤,用一匹马就可以拖曳,或者拆解成几部件分开驮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