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自由军还在走!
野牛的主力从华盛顿继续推进,这边密集的铁路线落在了野牛手里,蒸汽机车的每一次轰鸣都像是给美国佬敲响的丧钟。
配合西路大军从密西西比河谷杀出来,什么才叫钳形攻势?什么才叫闪电战?直接在正面战场将联邦军最后的防线撕碎。
经历了一部分极其惨烈的战斗,甚至在工厂打巷战,一把武器刚下生产线就被拿来使用,但也只能是苟延残喘。
五大湖区在初春的冰雪泥泞中被攻破,林肯带着最后一批忠于联邦的部队,撤入加拿大境内。边境线上的英军当作没看到,让一条路给难民通过,然后收缴武器,英国驻加拿大的总督显然不是第一次接受难民了。
自由军追到尼亚加拉河的南岸停住了。野牛站在大瀑布北侧的一个小镇外,用望远镜看了看河对岸的加拿大土地,还有英国的红衫军。
但是没有继续进攻,转头回去准备彻底清洗内部,东海岸的每一个殖民点都被逐一清扫,南方的残存种植园被彻底铲除,西部的漏网之鱼被骑兵队来回梳理。
三千万人口的国家,连年战争和逃亡损失了几百万,还有几百万的黑奴被解放,剩下的一千万白人散落在废墟和荒野之间,像被暴风雨冲散的蚁群。
野牛的清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而此刻,远东的代表来了。
调停的动议是在野牛的骑兵出现在渥太华郊外的同一天被正式摆上桌面的。远东商务代表处在给伦敦和巴黎的电报中用了同一句开头:“美洲战事已超出商业冲突的可控范围,建议各方立即停火并启动人道主义安置谈判。”
英法在二十四小时内给出了回复。两边都只回了一个词:同意。
远东代表选在尼亚加拉河畔的一栋石砌别墅里召开第一阶段会议。别墅是早年一个法国皮毛商人留下的,客厅够大,房间够多,窗户正对着尼亚加拉河,能看到双方在边境的屯兵升起的炊烟。
英法代表各坐一边,西班牙、荷兰、葡萄牙和几个南美殖民地的总督特使挤在桌子末尾,像一群被强拉来旁听审判的旁听者。
远东代表坐在另一头,开门见山地提出了调停方案:你们已经胜利,美利坚都没了,没必要再杀了。普通人是没有选择余地的。
自由军代表也很直接,我们的土地绝对不允许殖民者的存在,但问题是这一千万人往哪里迁。
远东代表给出了两条路:欧洲愿意接收的部分就接收。剩下的送回非洲。
英法代表脸上的表情先是放松,然后是僵硬。放松是因为调停终于启动了,这个该死的战争可能真的要停了。
僵硬是因为送一千万人回非洲,谁来出钱?谁来组织?谁来保证这群被战争吓破了胆的白人在非洲的生存?
自由军代表明确表示这笔钱得由殖民者出。今天坐在这里的这些人,往前数两百年,每一家都参与了对本地人的屠杀,以及奴隶贸易,这些人当年是怎么来的,现在就怎么回去。
英国代表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我们是来调停的,不是来替所有人买单的。
法国代表立刻接上,在美洲殖民的不止我们,而且最早的就是西班牙和葡萄牙,要说债务,他们才是大头。
西班牙根本不承认对原住民负有集体罪责,甚至放话殖民是传播文明,不是犯罪!
荷兰代表紧跟着表态,荷兰的殖民地在国际法框架内合法取得,如果原住民觉得受到了侵害,应该通过法律途径解决,不是拿枪指着别人的脑袋要赎金,不接受任何要挟。
葡萄牙代表用一种极度不满的语调对着远东代表的方向说了一句,这简直是对欧洲文明的羞辱。
调停会议瞬间变成了欧洲殖民史的互揭老底大会,各国代表争先恐后地翻出几百年前的旧账,疯狂推卸责任,谁也不愿意在赔款总额里多分担哪怕一个百分点。
远东代表冷眼旁观这些欧洲代表在桌子对面吵成一团,用那些在他听来无比虚伪的词汇争论着到底谁对土著的伤害更大,谁贩的奴隶更多,谁应该为这场贯穿数百年的种族灭绝承担更大的财政责任。
“好了。你们不愿意谈就滚。别在这里浪费我的时间。”
会议室里的温度降到了冰点。本来就跟远东有矛盾的西班牙跟荷兰直接离场,然后是那些抱着来攒点名声顺便混个脸熟的小鱼小虾紧随其后,一个接一个地离开了会议室。
英法虽然不满,但是他们可知道远东的德性,不会做无利可图的事情。
暂停会议,英法也就默契地找上远东代表,想要知道他究竟是什么态度?
私下的房间里,远东代表看着剩下的两个人,语气还是那么冷静:“你们不走,是因为你们还有点脑子。知道这笔生意有多赚钱吗?”
英国代表没有立刻回答,他正习惯性地准备说些外交辞令,但被法国代表抢先了:“这不是出钱把人送回去吗,怎么又变成生意了?”
远东代表摇头,不是嘲讽,是一种对合作伙伴反应迟钝的无奈。
“让你们承担,谁说怎么承担了?你借钱给一个穷鬼,是你冲到银行帮他还债,还是你把钱借给他让他自己还?前者叫慈善,后者叫信贷。”
英国代表眯起了眼睛,敏锐的商业直觉发力,补充道:“船票在我们手里,市场行为,自由港的船队负责运输,船票价格按市场价走,一千万人,分几年运,每张票加一点,利息按复利算,这是多大的数字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