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在几天之内传遍了整个北美大陆。美利坚合众国从白宫到最偏远的乡村邮局，每一个能收到电报的地方都被同一个消息震得鸦雀无声。
罗伯特·李被俘，北弗吉尼亚军团精锐全军覆没，德克萨斯东部防线彻底崩溃，自由军还在推进！
林肯在白宫办公室里接到这个消息时正在跟军事顾问讨论格兰特的西线部署，他读完电报之后在沉默中坐了很久，因为他跟李也是认识的，而且关系还不错，要不是他非要回去南方，可能现在北军的总指挥就是他。
没有人会质疑李的能力，他在美墨战争的优异表现，以及内战前期的表现，以敏锐的军事本能跟超凡的战术著称。
然而就是这样的人物，因为后方的混乱，跟高层的压力被迫提前决战，最后倒在了野牛手下。
想到这里，林肯用一种近乎平静的语调自言自语说了句：“李不是被野牛打败的，是被戴维斯那些蠢货打败的！”
但是他必须要有作为总统的决断，眼神重新坚定起来，“现在没有人能拦住野牛了。我们不行，南方也不行。整个密西西比河以西，都是他的了。”
仿佛已经厌倦了那些蠢货，他用强硬的态度下令道：“马上发报给戴维斯。告诉他，我们必须合作。这不是请求，否则谁都活不了。”
在里士满，消息带来的冲击比华盛顿更加强烈，慌乱和不安占据了这个南方联盟的内心。如果李都不能将野牛拦下，还有谁？
戴维斯收到消息之后也是陷入到巨大的压力之中，李带着精锐没了当然是大事，但说实话南方的兵力还没到捉襟见肘的时候，数个主力军团，起码几十万兵力，老牌的名将还有不少，更麻烦的是内部的问题。
而有钱人的反应是最直接的，跑路，拿上钱财跑回去欧洲，需要的运力直接拉升了整个航运业，而提前投资欧洲航运的远东也赚了不少。
这个时候林肯的倡议传来，林肯在给戴维斯的信中用了极其恳切的措辞，承诺联邦军队进入南方领土的唯一目的是剿灭野牛，战争结束后立即撤回联邦边界，所有关于奴隶制的争议留待战后由国会和最高法院解决，联邦政府不会在军事行动期间以任何方式变更南方的现存社会制度。
但这番话在南方听起来像是狼在跟兔子保证它不吃肉。因为从德州战线撤出的部分溃兵曾经说过，李的战败就是因为后方突然出现了一支北方的骑兵逼迫前线回援。是北方先跨过了红线！
因此戴维斯的回复措辞极其客气，但核心意思就是三个字：不信任。
南方报纸提起了这件事，将李的失败推给了北边，然后在同一个版面上印了一幅漫画：林肯一手举着橄榄枝，另一只手藏在背后攥着一副铁链，铁链的另一端拴在野牛的脖子上。
林肯顾不得这些了。他已经不是在跟政治对手谈判，而是在跟时间赛跑。
因为野牛消化掉了德克萨斯会战的战果之后根本没有停下来休整，自由军的骑兵在十月中旬沿着密西西比河西岸一路往北推进，所到之处无人可挡。
德克萨斯与新奥尔良之间最重要的要塞维克斯堡以前是南方军防守密西西比河的核心据点，五万之众的密西西比河军团防守。
维克斯堡是连接海恩斯断崖、哈德逊港、维克斯堡与吉布森港之间的核心，它不是一个点，而是一整条相互策应的战线。之前就抗住了北军的袭击，虽然因为西部的野牛崛起而停止。
它的防御工事被设计成足以抵御任何进攻，但它从未预料过会面对数量如此庞大的野战炮兵。
自由军从缴获的南方军火炮中筛选出重炮组成攻城炮群，然后配合火力投射，步兵从战线薄弱段突入。从外围激烈的堑壕战开始，一点点啃掉那些外围的据点，最后在激烈围攻后，这个号称密西西比河钥匙的要塞撑了五天才被攻破。
十月底，自由军的前锋抵达新奥尔良郊外，这座南方最大的港口城市之前就遭受了北方军的攻势，如今战争再起，在经历了数日抵抗之后被攻破。
野牛在新奥尔良港完成了新一轮的军火补给，军火商的货船直接开进墨西哥湾，在自由军控制的港口卸下了更多的武器装备。
到这时候，自由军的总兵力已经膨胀到了七万以上。这七万人不是早期的散勇游兵，而是经过整编和基础训练的作战力量。
他们还控制了德州到路易斯安那的几段关键铁路，蒸汽机车可以拉着士兵和弹药在控制区内快速机动，步兵也能跟上骑兵机动。野牛的雪球在南方的土地上已经滚成了一个任何人都不敢直视的庞然大物。
11月，本来还以为能守一下的南方联盟看到密西西比河军团被野牛蛮横撕碎，终于承受不住压力，在里士满召开了紧急会议。
议会以微弱多数通过了一项决议，同意与联邦政府就联合作战事宜进行正式谈判。
戴维斯在决议通过后发表了一篇简短的讲话，语气沉痛得像在宣读讣告。他承认南方已无法单独阻挡野牛，选择与林肯合作是挽救白人文明免于被吞没的最后选项。
林肯几乎是立刻回应了这个迟来的妥协。他派副总统亲自带队赶往里士满，用前所未有的速度敲定了联合作战协议的草案。
双方约定成立一个联合军事委员会负责协调两军的作战计划，联邦军队可以进入南方控制区，指挥权由南北双方各自委派将领协商决定，协议中大量问题被全部搁置。两个打了两年仗的敌人在恐惧面前挤出了一种紧迫的合作。
12月初，南北联军在名义上完成了一场规模空前的兵力集结。北方提供了格兰特的主力加上从东线抽调的部分波托马克军团部队，南方把所有还能调动的野战部队都交了出来，双方合计的纸面兵力与自由军不在一个数量级上。
但纸面兵力会骗人。南北联军内部存在大量政治斗争残余，北军将领在南军中没有任何威信，南军的军官对北军的指挥习惯嗤之以鼻，补给系统的混乱导致有些部队口粮充足而隔壁的部队已经断了两天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