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牛完成了弹药补充之后,没有让部队停下来休整。他命令全军转向东南,兵锋直指德克萨斯州最东端的大河下游,那里是进入路易斯安那的门户。
他的意图已经很明显了,用这个关键的地方逼罗伯特·李无法用任何战术补救,只能跟他打。
自由军在德克萨斯东部的推进速度越来越快,骑兵集群以波浪式冲锋撕开南方军的防线,步兵跟进清扫残敌,炮兵在关键高地架设骑炮阵地压制南方军的反击。
9月下旬,两军的主力在大河与山脉之间的大平原上正式接触,拉开了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大兵团对阵。
李的部署是教科书级别的。他把炮兵阵地布设在战场中央偏后的高地上,步兵阵线沿大河的支流展开,骑兵在右翼掩护,左翼依托一座俯瞰平原的陡峭山丘。
他的防御纵深设计得极其精妙:第一线步兵负责消耗自由军的冲击力,第二线步兵在关键节点上待命反击,炮兵则被设置在距离一线适当后方的位置,既能用远火支援前沿,又不会在阵线被突破时被轻易端掉。
他的骑兵部队由参加过多次骑兵会战的老兵组成,机动能力和战场反应都远超野牛之前遇到过的任何一支骑兵。
野牛站在战场对面的一座山丘上,用望远镜观察李的部署,“大兵团作战,我也有压力呀。”
接下来是一系列令人窒息的试探。小股部队的反复接触,炮兵的远程骚扰射击,骑兵在外围的机动和反机动。
两边都在试探对方的火力密度、指挥反应速度和士兵的心理承受底线。自由军的前锋试图夺取左翼那座俯瞰平原的山丘,被南方军的防御火力打退了一次又一次,伤亡不小。
南方军试图用骑兵从右翼包抄自由军的后方,但野牛的骑兵预备队反应极快,双方在平原上展开了一场混乱的骑兵混战,最终各自撤回。
李在试探中发现野牛的步兵正面攻击力极强,但侧翼保护相对薄弱。不由得感慨:“野牛这个人真是军事天才,能这么快把黑奴训练成这样。”
野牛在试探中发现李的防线弹性极好,大家武器装备都差不多,兴汉三式,但是南方军火炮更多。
面对李的炮兵阵地和高地防线,步兵冲上去就是活靶子,骑兵也顶不住,而火炮压制又因为没有足够数量的野战炮而难以形成真正的火力优势。
罗伯特李可不是简单的人物,比野牛之前遇到的都难缠,而且南方军因为种族问题,士兵对于野牛的仇恨到了顶点,战斗意志也是顽强,往往拼到底,因为知道输了死定,这也是野牛清洗太狠的一个弊端。
正面强突不可取,必须找到一种方法把李从预设阵地上拉出来。
这个机会在不久之后以一种完全出乎双方预料的方式降临了。
南方在这段停战的时间,恢复了一部分被北方军摧毁的舰队,仅存的海军凑出了一支部队,从墨西哥湾,也就是野牛的后方登陆,人数不多,也就几千,但这个位置非常关键,就像是一把刀抵在后腰。
消息传到野牛这边,他下令直接放弃前线撤走,然后开始制定一个“拖刀计”。
这个计划的精妙之处在于,它不是假装撤退,而是后方真出了问题不得不撤。为了让这个假象看起来更加可信,他甚至下令将部队的阵线往后收缩的时候乱一点,摆出一副收缩兵力回防后方的姿态。
李的侦察把这些情报带回了指挥部。李站在地图前分析了很久。他的理智告诉他这大概率是一个陷阱,因为他清楚南方军海岸登陆部队主要是为了封锁野牛获取补给的线路,野牛主力在没有受到任何实质打击的情况下主动后退,不符合他之前一以贯之的进攻风格。
但李的压力不只来自战场。里士满的电报一封接一封地催他速战速决。德克萨斯东部的种植园主们,这些南方联盟的政治捐款人和核心阶层正在通过他们在里士满议会的代理人不断施压。
李在前线的僵持不动也让戴维斯坐立难安,大量逃难的人口加重了后方的压力,要知道还有几百万的黑奴这个炸弹,让南方根本不能承受拖延。否则让那些家伙察觉到白人的虚弱,将会爆发更多起义。
同样李也不只是面对野牛,他的背后,格兰特的部队正沿密西西比河往南开,名义上是控制野牛,但谁也不敢保证这把刀最后砍向谁的脖子。
戴维斯给李的私人电报里用了一句异常沉重的措辞:“国家存亡系于将军一身,但国家本身正在恐慌中瓦解。”
李最终还是做出了决定。他下令全军离开预设阵地,向自由军“混乱后撤”的方向推进,尝试抓住野牛的主力。
这是一次被迫的追击。李在给后方的私人信件中写道:“我知道这可能是陷阱。但我的后方已经快崩溃了。如果我不在战场上抓住机会,这场战争就会在后方自己结束。”
阵型前移的时候,李的副官骑马走在他旁边,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问了他一句:将军,你觉得北军会趁机打过来吗。
李没有回答。他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北方天际线,然后又低下头继续骑马。他没办法回答这个问题。他希望不要,但是谁都不敢赌。
野牛等的人终于来了。但他没有立刻发动反击。他让南方军继续推进,甚至故意放出几支小部队去断后式接敌,打得很惨烈,边打边退,给南方军造成一种自由军主力正在溃退、无法组织有效反击的假象。
野牛没有后勤跟重武器,跑路太快了,李在这种推进中逐渐把部队从预设防线里拉了出来,战线被拉长,炮兵阵地从高地移到了平原,两翼的骑兵因为需要保持跟步兵的同步而被迫降速,整个战场的节奏在不知不觉中被野牛掌控了。
10月初的达拉斯,酷热未消,大地干裂。决战的战场选在了一片被稀疏橡树林环绕的起伏丘陵地带,野牛将自由军的防线沿着一条山脉展开。重机枪连被部署在防线的关键节点上,正面高地的两侧、河道的拐弯处、右翼骑兵突击通道的侧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