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个还活着的人被抓回到林远山面前。他们的脸已经被吓得没有血色,嘴唇惨白,有个人浑身像筛糠一样抖,抬头看见林远山,嘴张了几次才勉强挤出声音。
他们说,主家早就被兴汉军清理了,直系亲属要么砍了,要么跑到了海外。但他们这些说是旁支什么叔侄、表亲、同族,实际出了几辈,什么关系都没了。
有个带头的纠集了这些宗族里的人,靠着这个坟头聚在一起。说跟坟里埋的那位沾亲带故,其实很多人都不认识坟头是谁的,就知道修得很好很大,应该是大人物。
他们就是听说兴汉军有补偿,想趁着铁路征地捞一笔钱,想着多闹一闹就能多拿。
至于过来打砸,挖铁轨,都是听别人教的,有人在背后出主意,说兴汉军的人就不敢硬来,因为我们师出有名,兴汉军不敢闹大。打架最多抓住也就是去关几天或者是劳改,还管饭呢。
林远山听完都无语了,直接叫骂,“你们都是蠢死的,铁路属于军事目标,毁坏铁轨直接枪毙的,你怎么敢套民事的律法?
还有,兴汉军不打你们,不敲诈压迫你们,你们就觉得我们好欺负是不是?对你们好不行,非要打?贱不贱呀?”
他转过身,对旁边的军官说,“在场的处理掉,家属全都发配南洋。背后的查清楚揪出来一个不留。”
不管那些人怎么哀嚎被拖下去,然后他瞥了一眼染血的坟头,“这个坟,挖开,沿途再遇到这种旧势力余孽的坟头,不用报,直接铲平。”
他毫不客气地声音回荡在工地,“我们的兴汉大业怎么能被这些埋在土里烂完的垃圾拦住?”
铁路沿线的清理在几天之内就完成了。那些挡在施工路线上的各种乱七八糟很快肃清。
曾经在苏州城外聚众阻挠施工的人群,那些领头的、煽动的、以及被查出与旧势力有牵连的,全部按律处置,拉去上海当靶子。
消息传开之后,再也没有人说铁路惊扰祖先了,也没有人再提龙脉和龙王了。铁路施工队在沿线再也没有遇到过像样的阻挠。
兴汉七年上半年,他在松江的工业区里整整待了大半年。这大半年他不是只处理铁路和水利。
上海造船厂在攻克焊接工艺的规模化应用,虽然远洋大船暂时还做不到全焊接,但在中小型内河和近海船只上,电弧焊已经开始逐步取代铆接。蒸汽机车厂在试验线上反复测试新一代机车的锅炉和传动系统。
汉阳送来了第一批迫击炮的原型机,林远山亲自去靶场看了试射,炮弹在空中划了一道抛物线,落在远处的靶标上炸开一团泥土。
负责引信的工程师跟他解释虽然都是机械引信,但是接触引信和定时引信各自的优劣,他听得很仔细,最后说这两条路都要继续走,但更重要的是把引信的可靠性提上去,炮弹打出去不炸,比打不准更浪费。
这玩意弄出来之后,火炮也会迎来重大改革,但需要时间来解决液压缓冲系统跟后膛密封性。
重机枪的生产线在上海的军工厂建起来了,月产量虽然只有个位数,但后面积累经验完成调试之后会扩大生产。
有一天,他翻到一份报告,来自苏州那件事后续的报告里说,在清理苏州城郊那个被铲平的清妖官僚坟墓时,发现了部分的文献资料,其中部分材料可能对研究清据时期的历史有价值。
报告建议:鉴于清妖在入关后对明代及清据时期的官方档案、私人著述进行了系统性的篡改,建议在全国范围内对相关墓葬和旧档案进行系统性的梳理和复原研究。
林远山把这份报告反复看了好几遍,知道这是基于现有资料进行研究的建议,可是林远山的惊世智慧转动一下不是这样认为。
而这个他也等很久了,其中当年北伐就想要掘了这些家伙的坟,只是当时没有这么多资源,现在无所谓了,首先他工业方面的职业需要开挂,但是考古鉴定,以及开坟掘墓这些经验值可是很多。
原因说到底北伐期间刷了不知道多少材料,盗墓贼这些可能随机刷到过,但是那些地主士绅,富商旗人可都是古玩的常客,经验丰富。
他弄一批职业考古的生化人并不困难,而对于那些坟墓的考究太简单了,早早就开始了相关调查。
你不让我搞工业,我就挖你祖坟。
然后提起笔,将报告夹带,还有让人对接“文献整理”方面项目的,写下了批示,建设考古工程,致力恢复历史。
核心意思是同意,并进一步提出:这项工作的范围应当涵盖整个清据时期,包括旗人、明末降清的所有大小官僚、以及清妖各级官员的墓葬。目的是还原被清妖篡改的历史真相,补充缺失的历史材料,修正被恶意删除和扭曲的记载。
他在批语中特别强调:此项工作仅限于官方组建的专门队伍,是为了考古工作,民间盗墓行为必须严厉打击,因为盗墓破坏历史文物。
这份文件签发之后,在政府内部小范围内引发了一场远比铁路建设更加剧烈的震动。挖坟掘墓在任何时代都是重罪。
即使林远山在批语中明确限定了范围,强调“仅限于明末及清据时期,旗人、降清官僚的墓葬,且只由官方队伍执行”。但这个消息传出去之后,仍然在旧势力的残余中激起了一片恐惧和愤怒的暗流。
不知道多少人在私下里咬牙切齿地骂林远山是疯子。还有人准备上书广州,请求统帅收回成命。甚至搞起来请愿,跑去清陵闹事被抓的。
但林远山根本不管。他甚至没有回广州。放任事态发酵,甚至开始蔓延到民间,很多人都对林远山这个操作没搞懂。
怎么就跟天意反噬一样突然犯病?不像你的风格呀?甚至有人搁着扎小人,说什么我大清招来关圣公劈死了统帅。
香港的那些各国使节还在急头白脸在那分析,蹲守的外国记者已经狠狠地写起来小作文,远东大舞台,整活就得整狠活,没活谁买你报纸?老欧洲人就好这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