稳定性和运力比标准轨明显提升，土建成本增量可控，而且远低于宽轨的代价。
报告明确指出建议：取整，1520定为国内标准轨。矿区、山区这些运量小、地形窄的地方可以用窄轨，因地制宜，不做统一硬性规定。但全国的主干铁路网，全部按1520毫米铺设。
报告还提出了两个更实际的问题。第一个是铁轨铸造型标准的确定，工字轨的截面尺寸、钢号和容许公差需要正式下发各钢厂统一执行。
第二个是首发路线的选线，目前有三条候选：松江至汉阳的长江沿线，山东至唐山的渤海沿线。以及广州至韶关的北江沿线。
“同意采用1520mm作为国内标准轨距的设计标准。铁轨铸造标准由汉阳钢铁厂负责起草草案，佛山和松江参与会审。
钢号统一用汉阳平炉钢的现行标准，截面按1520轨距重新计算，荷载参照重载货运的最高轴重取值，不要按现在的运量定，这条路铺下去要用几十年的。”
林远山语速不快但条理清晰，“首发路线不要搞政治献礼。哪条线的经济价值最大、技术风险最小、开工条件最成熟，就定哪条。
你们的任务是把三条候选路线的地质条件、预期运量、建设工期和全寿命成本全部拉出来做对比评估，年底之前把方案确定，报上来。”
林远山实际上不懂太多工业，这是很精细化的，跨行业不懂是很正常的，但是能看懂数据，以及专业人士的报告就行了。
而技术路线敲定，任务分派好，怎么执行就不是他考虑的了，不然真是铁人也顶不住这种繁琐的事务。
铁路轨距等规定的正式文件下发到各工业区和相关部门的负责人手中。将会由工程师们讨论的是轨距加宽后对车轮轮毂应力的影响和对桥梁结构荷载规范的修改，是矿山窄轨与主干线之间的换装站怎么设计，是道岔半径的计算公式需要重新推导。
这些东西在报纸上看不到，但在佛山和汉阳的厂区里、在松江造船厂的技术科里、在工程师小组里，被反复讨论、计算，从设计最后走到实现。
1520不再是纸面上的数字，它开始变成图纸上的线条、钢厂里的模具和路基上的桩号。事后还可能会成为案例，放在在各工业区技工学校的课堂上。
接下来的半个多月里，他从早到晚待在办公室里，处理计划的草案、各工业区报上来的立项申请和一份份技术评估报告。
林远山一份一份往下看，一份一份批。有些方案直接通过，有些打回去要求补充数据，有些被他用红笔圈出关键问题要求重新论证，拿出明确的数据。
十一月中的广州终于有了点入冬的意思。院子里的树开始黯淡了几分，风从珠江口方向灌进来，把统帅府窗外的布帘吹得微微晃动。
林远山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的桌上摊着刚从南洋辗转送来的情报汇总。
苏文哲站在桌对面，手里还拿着刚译出来的最新一封电报。他的表情不算慌，但嘴唇抿得很紧，那是他在压下某种情绪时的习惯动作。林远山认识他这么多年，一眼就看出来了。
“说吧。”
苏文哲把电报放在桌上。“下缅甸的英军增兵了。三千人，从印度调过来的，驻扎在仰光以北的卑谬，前锋已经推进到了边境。
法国远征舰队从本土增兵，包括两艘蒸汽舰和四艘炮艇。荷兰人也投入了更多兵力，往坤甸增援了两个营，正在强攻兰芳的外围据点。
还有吕宋，西班牙人开始驱逐汉民了，马尼拉周边的几个汉人聚居区被强行清拆，死了多少人还不清楚。”
他顿了顿。“大哥你把他们逼得太急了。任何一个有殖民地的地方都明白这种后膛连发步枪扩散意味着什么。鬼佬在南洋的军事优势就会被压缩到一个极其危险的程度。”
“拖到十一月才动手，反应算慢了。”林远山倒是不在意，相反有种怎么现在才来的感觉，
苏文哲再次强调，“他们选择现在就动手。趁着兴汉三式还没有完全铺开，趁着武器代差还没有形成不可逾越的鸿沟，把潜在的威胁掐死在摇篮里。”
“这个逻辑本身没有问题。问题是账不是这么算的。”林远山接过话头，语气依旧平淡，“兴汉三式我们自己都还没完全换装。这些库存没有清掉之前，我们不可能拿新枪产能全部往外卖。”
“但他们忘了一件事。他们的敌人是还没拿到新枪，但他们自己手里的枪也没比旧枪好到哪里去。各国的制式装备跟恩菲尔德1853式相比没有代差。
他们想抢在新枪扩散之前动手，但他们自己的新枪也要时间才能形成产量。这个空窗期对双方来说是同一个空窗期。”
说着林远山翻出一个文件递了过去。
苏文哲低头看那个方案，他愣了一下，然后眉毛慢慢舒展开了。
“搭售”这个词他当然懂，之前茶叶就是这样卖的，买家想买热销的新货？可以，但必须同时买走一部分旧库存。这是商人清仓的老把戏，但用在军火贸易上，他还是第一次听说。
“买一千条旧枪，搭三十条新枪。”林远山笑着示意，“旧枪的库存清了，新枪也到了前线。三十条兴汉三式听起来不多，但在南洋那种战场，三十条后膛连发步枪放在关键位置，足够改变一场战斗的结果。”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语气忽然变得很轻松。“更重要是后勤压力没这么大，各路反抗军没什么钱的。”
“鬼佬不加强攻势，那些反抗军也舍不得花钱买新枪，这也在你的计算之内吗？”
“这就叫生意。”林远山把茶杯搁回桌上，“搭售方案今天就发给琼州交易所，让他们尽快执行。旧枪库存的动态数据同步抄送一份给我。”
苏文哲转身出去的时候，林远山已经重新低下头去翻面前那叠情报了。目光停在西班牙屠杀的消息上。
西班牙呀西班牙，你真是在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