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在最前头的端着左轮枪,见人就打。一个旗兵军官模样的冲上来,手里举着刀,被一枪轰在胸口。
他穿着的布面甲,颜色艳丽、花纹精美,可那铅弹打进去,胸口就是一个血洞。他低头看了一眼,栽倒在地。
后头的旗兵有人想往上冲,有人吓得腿软,转身就跑。
“有刺客!有刺客!”
喊声在午门广场上回荡。
可他们很快发现,闯进来的只有十几个人。
“就这几个!”有人喊,“围住他们!别让他们跑了!”
旗兵们胆子壮了。他们人多,几十号人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把那些夺门的人围在中间。有人放箭,有人持刀往前逼。
夺门的兴汉军士兵背靠背,排成一个圈。左轮枪响过几轮,子弹打光了,来不及装填。有人抽出刀,有人举起枪。
“抓活的!”那些以为稳赢的旗兵居然想要近战,然后就被反杀了几个,只能是呼喊。
“放箭!射死他们!”
箭矢飞来,一个士兵肩膀中箭。他没吭声,继续机械地装填,血顺着胳膊往下淌。
一个中箭的士兵抬枪反击,临死都得拉人垫背,那人惨叫倒地。紧接着更多的长矛同时捅过来,他身子被架起,随着长矛抽出倒在血泊里。
又一个倒下。再一个倒下。
可他们没退。
砰!
远处,一排枪响了。
不是左轮,是燧发枪。密集的弹雨从端门方向扫过来,午门广场上那些旗兵像割麦子似的倒下一片。
一千人的主力,到了。
那些还在顽抗的旗兵,被这阵弹雨打得懵了。有人转身想跑,跑不了几步就被撂倒。有人跪地求饶,没人理。有人还想放箭,刚拉开弓,胸口就开了花。
前后不过十几个呼吸的工夫,午门广场上再没有站着的旗兵。同时对门楼的扫除也开始了。
领头的扫了一眼那些牺牲的弟兄,十来个,横七竖八躺在冰冷地里。但他们的任务已经完成,他没有太多的情绪,转头一挥手:
“走。”
大部队浩浩荡荡穿过午门,直接杀入紫禁城之中。
太和门。
这是最后一道门。
门后头,就是太和殿。就是咸丰,就是那些王公大臣。
门关着。门前是一片广场,金水河蜿蜒流过,五座汉白玉石桥横跨河上。桥的那一头,两排护军营兵丁持刀肃立,摆出迎敌的架势。
可他们等来的不是刀剑,是一群穿过金水桥冲过来的人。
冲在最前头的,端着枪,没有半点停顿。过了桥,两排枪线直接展开,编织凌厉的弹幕。
砰砰砰砰!
弹雨覆盖过去。门口那两排列阵的旗兵瞬间倒下一片,像垃圾一样被扫开。
门楼上响起惊呼,警锣敲响,当当当,刺破夜空。
领头的一扬手,一个人从人群里冲出去。他背着个包裹,冲到太和门前,把包裹往门缝里一塞,转身就跑。
跑出十几步,趴在地上,捂住耳朵。
轰!!!
火光炸开,巨响震天。那两扇包着铁皮的大门被炸得翻倒,碎片横飞。门后的旗兵被冲击波掀翻在地,有的捂着耳朵惨叫,有的满脸是血,爬都爬不起来。
硝烟还没散,那群人就冲了进去。
太和殿内。
觥筹交错,丝竹悠扬。
咸丰坐在御座上,端着酒杯,脸上泛着红光。底下的王公大臣们正喝得热闹,有的在恭维,有的在说笑,有的在互相敬酒。
那几个王公贵族正凑在一起,低声说着一些事情,笑得前仰后合,看起来那是悠然自在。
谁也不往外多看一眼。
可外头的动静,越来越大了。
先是隐隐约约的喊声,还有噼里啪啦的炸响,从远处传来。咸丰皱了皱眉,看了一眼身边的太监。
太监正要出去查看,只是没走几步。
轰!
一声巨响,震得殿顶的灰尘簌簌往下落。酒杯翻了,碗碟摔了,几个嫔妃尖叫起来。
“怎么回事!”
有人慌慌张张跑进来,扑通跪在地上,浑身发抖:“皇…皇上!不好了!有人…有人闯宫!”
“什么?”
满殿炸了锅。有人往外跑,有人往里躲,有人大声喊着“护驾”,可谁也找不到该往哪儿跑。
咸丰腾地站起来,脸色煞白,手都在抖。他往外看了一眼,只见太和门方向,火光冲天,枪声阵阵。
“皇上!快走!从后头走!”有人喊。
咸丰被人架着往后跑。他腿软,跑不动,几乎是被人拖着走。帽子歪了,龙袍乱了,脚上的靴子掉了一只,也没人顾得上捡。
刚跑到殿后门,前头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群人从外头涌进来。头上扎着红巾,手里端着枪,枪口还在冒烟。
他们根本就没有任何废话,庞大的队伍只需要分出一部分就能从两边绕后,把前后门堵得严严实实。同时正门被推开,来者没有开枪,但是毫不留情的镇压。
“跪下!”
咸丰被人护在中间,浑身发抖。他看着那些红巾的人,看着那些黑洞洞的枪口,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你们…你们是什么人!”有个大臣壮着胆子喊,“这是太和殿!皇上在此!你们想造反吗!”
没人理他。反倒是听到“皇上”一词之后,将他们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几个兴汉军士兵走上前,一把推开那些护着的大臣,像拨开一堆稻草。
有个年轻太监的冲上来,赤手空拳扑向一个士兵。那士兵反手一枪托砸在他脸上。他闷哼一声,倒在地上,满脸是血。
另一个镇国将军也往上冲,被一脚踹翻,抡起枪托就是砸,没几下就趴在地上不动了。
剩下的那些王公大臣,有的缩在角落发抖,有的跪在地上求饶,有的假装晕过去。那些平日里耀武扬威的王公大臣、军机大臣、翰林学士,此刻一个个狼狈不堪,比街上那些难民还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