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等倚清妖为护符,结番鬼为奥援,盘踞地方数百年,吮吸民髓,戕害善良,罪证昭然,罄竹难书。更有甚者,行同禽兽,暗操食人之业,天理难容!
着即:按律严审,证据确凿者,家产悉数抄没。其罪大恶极之首脑核心,毋论亲族、姻党、门生、爪牙之紧密者,一体连坐,务求根除,勿使遗毒……”
他在补上那缺失的命令,写到最后,提笔略一沉吟,便在那份批示的空白处落下最后一个字。字迹略显潦草,用词粗鄙,但是透露出的气势强硬:
同时他的声音斩钉截铁,在房间中回荡:“杀!”
郑鲤凛然受命,他知道,这份批示和统帅亲自坐镇,意味着江南即将迎来一场比军事征服更加残酷、更加彻底的清洗。
他起身领命,准备继续执行北伐的侧翼任务。
而林远山,则留在了上海,接手这个庞大而复杂的烂摊子。他如同一台高效而无情的中央处理器,开始调度各方力量。
一队队被初步审讯过的江南士绅及其核心族人、姻亲、得力爪牙,从苏州、松江、嘉兴、杭州乃至更远的城镇,被严密押解而来,汇入上海及周边设立的数个大型临时羁押营。
林远山并不满足于表面的供词。他深知这些盘踞地方数百年的世家大族,往往有自己的族谱、家训、密档、乃至暗账。
这些记录,远比被清廷篡改粉饰过的官方史书更加真实、更加微观,也更能暴露其黑暗核心。
他下令,抄家务求彻底,片纸只字不得遗漏,专门组织一批吏员,组成“档案梳理组”,交叉比对口供与这些家族内部文件。
挖掘是残酷的,也是骇人听闻的。不仅仅是单个家族成员犯下的、令人发指的反人类罪行被不断揭露,那已经超出了普通人想象力的下限。
更令人触目惊心的是,当将这些家族的轨迹放在更宏大的历史尺度上看时,一个清晰的、令人脊背发凉的脉络浮现出来:
无论朝代如何更迭,这些江南的巨室豪族,几乎永远站在维护自身地方特权、最大化剥削底层民众的对立面。
他们就像依附在国家、民族躯体上的虫豸,不断吸血,导致躯体一次次的衰弱、败亡。他们就是资本的化身。
明朝的崩溃便是最典型的例子。朱元璋、朱棣凭借开国权威和军事力量,尚能稍加压制,强迫他们服从中央、承担赋税,同时掌握海贸。
但这两位雄主一死,后面的皇帝便再也无法有效控制这个由科举、姻亲、土地、商业利益编织成的、韧性极强的寄生网络。
朝廷财政日益窘迫,而东南海贸的巨额利润,大半落入这些士绅支持的走私集团或他们自己控制的牙行手中。
天子守国门的背后,是中央财政被掏空,边军缺饷哗变的慢性死亡。内斗他们一等一的水平。
至于鞑子入关…这些档案中的蛛丝马迹,私家笔记里的暧昧记载,都隐隐指向许多家族并非被动承受,而是主动或半主动地进行了政治投机、物资供给乃至情报协助。
一开始是为了威胁中央,削弱皇权。后面玩脱了,就是加码,以换取新朝对自己地方特权的承认和扩大。
扬州十日、嘉定三屠这些百姓的苦难,并不妨碍某些家族迅速改换门庭,继续做他们的诗礼传家,都传到鞑子头上了。
这一切,给了林远山最深刻的警示:江南,必须绝对掌控,其旧有的社会结构,必须打碎重来。现在的任务,就是彻底的清理。
他心静如水,一份份标着“死刑”的判决文件,被迅速拟定,然后送到他的案头。他几乎不再细看具体罪行,因为随便一条就够死刑了,只是确认名字和核心事实,便提笔签下“林远山”三个字,笔力千钧。
然而,林远山对这些阶下囚的最终处决,并非常见的枪毙或砍头,也不是推去填线。他有更物尽其用的安排。
兴汉军自崛起之初,便在林远山强力推动下,尝试建立基于实证和实验的新式医学体系,尤其是战场外科。
从最初用煮沸的盐水、烧过的手术刀处理伤口,到后来逐步引入提纯酒精用来消毒、简易麻醉、规范缝合、截肢术改进……每一步,都是用前线伤兵的痛苦和生命换来的经验。
培养一名合格的军医,尤其是能进行战场急救和外科手术的医官,需要大量的实践,而对人体结构的深入了解,是基础中的基础。
“这些人,活着是祸害,死了也该有点用处。”林远山对负责此事的军纪队交代,“他们的罪行,死十次也不够。拉去枪毙浪费子弹,砍头一了百了,太便宜。
通知下去,开展军医培训班。按计划,分批进行。让我们的学徒、医官,在他们身上,看清楚人体的结构,跟器官的作用。怎么下刀能救人,而不是杀人。还有药物研究,有没有毒,有没有效,试一下不就知道了吗?”
他语气毫无波澜:“能推动现代医学的发展,这些家伙应该庆幸我能给他们这么一个机会。”
命令被不折不扣地执行。在严格保密和纪律约束下,一场沉默而高效的医学研究在特定场所展开。
这对于那些习惯了刑不上大夫的士绅们而言,是比死亡本身更令他们恐惧和感到羞辱的终极结局。
他们的傲慢、优越、体面,在冰冷的手术刀和解剖图谱面前,被剥离得一丝不剩,彻底还原成一堆需要被认知、被分解的教学材料。
而这一切林远山没有用普通人,全都是留在这边那个近卫营的生化人,因为他在刷经验,这些生化人到时候战死回炉之后就能推动技能的提升,直接堆一个外科医生的职业出来。
同时这些情况,普通人的观念也未必能够接受,就不增添更多麻烦了。
至于这些士绅能不能接受?只能苦一苦他们了,骂名林远山来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