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你说说?”林远山倒是饶有兴致,看看洪秀全狗嘴吐出什么象牙。
他终究还是放不下那点虚幻的宗教特权和对享乐的眷恋。偷眼看了看林远山脸色,他鼓起残存的勇气,声音带着神棍特有的、故作空灵的腔调,试探道:“林统帅所言亦有道理。只是…天父启示,我等肩负在神州大地建立小天堂之重任,恐不宜远徙…
况且,兴汉军威加海内,若欲根基永固,教化万民,似也需…需一个上承天意、下安人心的…嗯,章程。譬如那西洋各国,亦有国教…若统帅不弃,我愿效微劳,鼎力相助……”
他越说声音越小,但意思再明白不过:我不想走,我还想用我搞宗教的那一套,在你这里混个国师之类的尊贵位置,继续过那种被信徒供养、高高在上的日子。
“……”
林远山盯着他,脸上的平静如同冰面般寸寸龟裂。他像是听到了世间最荒谬、最恶心的笑话,先是极低地、从喉咙里滚出一声气音,像是呛到了,又像是怒极反笑。
随即,这笑声陡然放大,变成一阵毫不掩饰的、充满暴怒和蔑视的狂笑!
“哈!哈哈哈……好一个上承天意!好一个国教!洪秀全!你他妈的是不是脑子里进了香灰了?!”
笑声戛然而止。林远山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动作快得带起一股风,两步就跨到洪秀全面前。洪秀全还没反应过来那笑声里的意味,只看到一只拳头在眼前急速放大!
“砰!”
结结实实的一拳,狠狠砸在洪秀全的面门上。他“嗷”地一声惨叫,整个人像只野狗一样发出哀嚎,眼前金星乱冒,耳朵里嗡嗡作响,嘴里瞬间充满了铁锈般的腥甜味。
“神神神!野种神!”林远山朝着他进水脑袋一连砸了三拳。
“宗教是什么?是统治阶级麻痹百姓的工具,是野心家忽悠普通人的借口,是你这种废物点心用来骗吃骗喝、满足私欲的遮羞布!”林远山说着还不过瘾,一脚踹在洪秀全身上,踹得他蜷缩起来像只虾米,“还天父启示?我启你妈逼!”
这突如其来的暴力,让韦昌辉和石达开惊呆了。石达开下意识想动,门口和屋角的警卫瞬间踏前一步,手按刀柄,冰冷的目光锁死他俩。韦昌辉赶紧一把按住石达开的胳膊,脸色煞白,缓缓摇头。
林远山显然积压的怒火被彻底点燃,他指着地上呻吟的洪秀全,破口大骂,唾沫星子几乎要溅到对方脸上:
“洪秀全!我他妈忍你很久了,给你脸了是吧?睁开你的狗眼看看!真以为你那套鬼画符是天命所归?
冯云山在广西传教拉人的时候,你在哪?怕辛苦跑回花县老家躲清静!金田团营,眼看要成事了,你闻着味儿跑回来摘桃子!
钱,是韦昌辉出的!兵,是杨秀清、萧朝贵他们聚的!仗,是杨秀清、石达开、林凤祥他们打的!
你洪秀全干了什么?除了躲在后营编你那狗屁不通的《天命诏旨》,变着法儿搜罗女人充实你的女营,你还干了啥?!”
他喘了口粗气,眼中怒火更炽:
“知道为什么历朝历代,沾上宗教的起义,最后要么成不了气候,要么迅速腐化吗?因为从根子上就是骗!就是忽悠!
朱元璋聪明不聪明?他当年也借助明教的名头?可人家上位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把明王、弥勒这些神神鬼鬼一脚踹开,告诉你那是妖言!
为什么?因为他知道,要打天下,靠的是让老百姓有饭吃、有衣穿!不是他妈的天天跪着念经,就能从天上掉大米!”
“你可倒好!答案摆面前都不会抄!人家是去其糟粕,你是变本加厉!搞什么圣库,把老百姓最后一口粮都刮走,供你们这些信洋教的杂种挥霍!
拆散人夫妻父母,搞什么男营、女营,就为了方便你筛选女人入你天王府?大肆建造、强制礼拜,浪费宝贵的生产时间,侵占军事人口。
小天堂?我呸!那是你们少数人的酒池肉林,是绝大多数广西老兄弟和沿途百姓的活地狱!”
“你没有冯云山的权谋本事,没有杨秀清的军事才能,没有石达开的敢打敢拼,甚至连韦昌辉这种韧劲都没有!
你唯一会的,就是拼命用你那套宗教神话给自己涂脂抹粉,争权夺利就争权夺利,还非得披一层神皮!把整个太平天国搞成个精神分裂的怪胎!
前线将士在流血,你们在天京搞内讧!多少战机被延误?多少城池得而复失?多少跟着你们的老百姓,因为你们这混乱奇葩的政令,被清妖追上屠杀?啊?!”
林远山的骂声如同疾风骤雨,每一句都像鞭子抽在洪秀全身上,也抽在韦昌辉和石达开的心上。
很多他们当年身处其中觉得理所当然,或虽觉不妥却不敢深想的事情,被林远山用最直白、最残酷的语言撕开,血淋淋地暴露出来。
石达开脸色惨白,握紧了拳头,指节捏得发白。韦昌辉深深低着头,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现在!你还有脸跟我提国教?还想用你这神棍的臭嗨,来沾染我的兴汉军?还想继续吸百姓的血,过你那不事生产、穷奢极欲的天王日子?你做梦!”林远山最后几乎是在咆哮,“我留你一条命,给你指条海外活路,已经是看在当初你们毕竟扯起了反清大旗的份上!你居然还敢痴心妄想,觉得我这里有你的位置?”
“洪秀全,你听清楚了!”林远山的声音陡然降低,却带着彻骨的寒意,“你不配留在神州。你留下的只有教训,是血淋淋的、用千万条人命换来的教训!
就你这吊样,要是没有我兴汉军横空出世,你们太平军能撑多久?清妖反扑过来,江南大地十室九空,人头滚滚!那里面,有多少枉死的冤魂,该算在你洪秀全头上!”
他胸膛起伏,显然这番话也触动了他内心某种深切的愤怒与后怕,更是怒其不争!你但凡争气一点都不至于让曾剃头在江南屠了一千万汉民。
书房内一片死寂,只有炭火偶尔的噼啪声,洪秀全直接装死,不让就不让嘛,打什么人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