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好像我没有你们,没有一众前线拼杀的战士,怎么可能坐在这里?所以我要做好我的工作。”
“但他不会这么想。”林远山语气转冷,“他会觉得,今天的一切,都是靠自己努力、聪明、把握机会挣来的。他会把自己那点微不足道的功劳无限放大,却对时代洪流和组织力量视而不见。
更可笑的是,他会产生一种幻觉,觉得自己是不可替代的,至少在他那个小位置上,离了他就不行。”
众人一开始还不怎么明白,但是很快就反应过来,附和起来:“统帅,这不就是那些地主老财跟官老爷吗?”
“对咯!”他顿了顿,带着一丝讥诮:“所以,他敢对抗审查,因为他觉得组织需要我这样的人;所以他敢拿兴汉军的名头压人,因为他潜意识里觉得,自己就能代表组织影响的一部分;所以他被送到我这里,还幻想能凭能力和苦劳翻盘……
这一切看似荒唐的行为,底层逻辑都源于他高估了自己,低估了平台,更从根本上误解了兴汉军是什么。”
看着几个年轻人若有所思的脸,林远山最后道:“等着看吧。开除,收回一切职务待遇,逐出兴汉军的体系。你们很快就会看到,当失去了干部这块牌子,失去了组织赋予他的职权和资源网络,他郑有田,还剩下什么?
他那点小聪明,在真正的风浪里,值几个钱?他那所谓的能力,离开了我们搭建的舞台,还能不能耍得起来?现实,会给他上最生动的一课。”
但是林远山快意恩仇的习惯影响到了周边的人,耐心对于年轻人是很难的,所以意见不断。
“他竟敢挑拨您和苏部长,其心可诛!难道不能按间谍嫌疑论处?”
“没错,杀了干脆,免得心怀怨恨搞出事来,要知道他可是内部人员,知道后勤很多情况。”
林远山揉了揉眉心,显出一丝无奈,但语气依旧平稳:“开除,是基于现有证据,他手续违规、对抗审查、滥用组织名义。这些,够开除,不够杀头。
至于贪污,苏文哲没查到实据,我们不能凭猜测定罪。他岳父家资助?那是人家婚前自愿,只要没查到权钱交易的确凿证据,就动不了。”
他看向那几个年轻人:“至于挑拨、间谍…证据呢?我们办事,要讲规矩,讲证据。不能因为疑心,就滥加罪名。猜忌一起,信任全无,队伍就散了。太平天国内斗亡国的教训,还不够深刻吗?”
最先开口的年轻参谋仍有些不服:“可苏部长送他来,显然是想严惩以儆效尤。我们不重办,广州那边歪风如何遏制?”
林远山端起已经凉了的茶喝了一口,淡淡道:“郑有田回去,才是好戏开场。等着看吧。”
这些年轻人不懂苏文哲凭什么当上“兴汉军大掌柜”,这个人的手段典型的杀人不见血。现在看不出来是因为布局才开始。
“一个郑有田不重要,但是现在广州的情况短时间恐怕难以缓解?会不会影响我们北伐?”
对于这话,林远山目光扫过众人,忽然问:“你们知道,南宋末年,是怎么亡的吗?”
众人一怔,不知统帅为何突然说起这个。
“当年,朝廷腐败,喝兵血、贪军饷是常事。有个很能打的将领,叫刘整。”林远山缓缓道,“他得罪了朝中权奸贾似道,加之贾似道又被蒙古人暗中收买。便以清查贪腐为名,往死里整他。
刘整被逼得走投无路,索性带着精锐水师和沿江防务机密,投了蒙古。他给忽必烈献上了完整的灭宋方略……结果,不到三年,襄阳陷落,南宋很快就亡了。”
“统帅的意思是现在为了北伐大局稳固,所以暂时稳住这些后方的,等后面再处理?”
“错!”林远山都有些无语了:“我说这个,不是叫你们现在放任贪腐。恰恰相反,反腐,就得像治脓疮,越早动手越好,趁它小,剜掉,流点血,但新肉长得快。
要在我们势头正盛、机体健康的时候,就建立起规矩,形成制度,动刀子要准,要依律法,不能让它变成党同伐异的工具。”
“否则等到病入膏肓、国力衰退时再想反腐,那就像全身烂透了再动手术,必死无疑。”
他语气转为肃然:“所以,苏文哲在广州动手,开除那些腐败的、变质的,是兴汉军的意志,也得到了百姓拥护。你们记住,这个队伍,离了谁都能转。不想干、干不好的,滚蛋就是,你不想干有的是人想干!”
几个年轻干部听得心潮起伏,纷纷点头。
林远山最后语气一松,带了些调侃,却更显推心置腹:“说实在的,女人,谁不喜欢?年轻漂亮、温柔体贴的,我也喜欢。
但脑子得清醒!人家图你什么?图你这个人,还是图你身上这层皮、手里这点权?岳飞一代名将,都吃过女人的亏,你们谁觉得自己比岳飞还厉害?还吸引女人喜欢?”
他眼神扫过众人,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往后,管好自己。真要犯了事,老实认错,按规矩接受惩处,该怎样怎样。但是——”
他声音陡然转冷,一字一句,如同金铁交鸣:“谁要是敢背叛兴汉军,投靠清妖,或者为了一己之私坑害兄弟、出卖大局…我能打,也不怕流血。我必杀你全家。这话,我说到做到。”
厅内鸦雀无声,几位年轻参谋干部背脊挺直,凛然受教。
“去准备正事吧,没有谁能够阻拦我们的脚步。”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