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个鬼佬,尤其是其中新教的法国传教士,在听到这句话时,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如纸,眼神躲闪,额头上瞬间渗出冷汗,身体也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起来。
他们太清楚自己所谓慈善事业背后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了。病死、虐待致死孩童的随意掩埋已是常事,更有些涉及不可告人的邪教仪式或极端行为,当然会有孩童活下来接受他们的宗教洗脑,然后重新投入到这场游戏之中,如果这些链条一旦曝光,将在道德和舆论上彻底毁灭他们以及背后的教会。
郑鲤将他们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不由得惊骇,香港的不知道,但是这里他是亲眼看到的,统帅说的是真的!
他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化为冰冷的怒焰,当即踏前一步,声音不大,却带着钢铁般的意志和凛冽的杀意:“传令!给老子彻查!所有教堂、所有有关系的场所,掘地三尺也要查清楚!
要是让我知道,真有哪个人面兽心的畜生,敢在我兴汉军地界上干出这种勾当……”他目光如刀,缓缓扫过噤若寒蝉的鬼佬们,“老子不管他是红毛还是黄毛,有一个算一个,全部绑上石头,沉进黄浦江喂鱼!”
这时,一名似乎是某洋行经理的胖子,在两名阿三护卫簇拥下,挤到前面,带着浓重口音的官话对郑鲤喊道:“这是教会干的,关我们洋行什么事?”
或许是急于表现,或许是习惯使然,他一边说,一边竟试图用手去推搡挡在前面的兴汉军士兵。他身旁那两名印度护卫也下意识地上前半步。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猛然炸裂!毫无预兆!
只见郑鲤手中短铳枪口冒出一缕青烟。方才那名为首的、试图推搡的印度护卫,眉心骤然出现一个血洞,脸上还残留着茫然与凶悍混杂的表情,一声未吭,直接向后仰倒,重重砸在冰冷的地面上。
瞬间,全场死寂!
所有嘈杂、要求、激动、恐惧,仿佛都被这一枪抽空了。鬼佬们惊恐地瞪大眼睛,女人们死死捂住嘴,把尖叫憋回喉咙。
其他护卫下意识地想要反击,却忘记武器早就被收缴,更别提对上周围无数兴汉军士兵瞬间抬起、黑洞洞的枪口,以及那些比枪口更冷的眼神,动作僵在半空,冷汗涔涔而下。
郑鲤这才微微下指枪口,仿佛刚才只是掸去了一丝灰尘。
“这里,由我军接管。”郑鲤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字字如铁钉般砸入寂静的空气中,“所有人,听从安排。再有无令妄动、喧哗滋事者,视同暴乱分子,格杀勿论。”
此话一出,犹如腊月寒风刮过,刚才还试图争辩、不肯罢休的鬼佬们,瞬间哑火了。那股趾高气扬、张口依据条约,闭口自有公法,讨价还价的底气,如同被针扎破的气球,一下子泄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恐惧和急于逃离的迫切。
“郑…郑将军!”阿礼国的声音彻底变了调,充满了恐慌和急于撇清的意味,“误会!这一定是可怕的误会!或者…或者是那些无法无天的暴徒栽赃!
我们愿意立刻离开!立刻前往香港!关于租界和损失的问题,我想我们可以通过外交途径,慢慢协商!”他绝口不再提留下、恢复秩序或立刻谈判。
其他洋人也忙不迭地附和,恨不得立刻插翅飞走。
“对!对!先去香港!”
“麻烦将军尽快安排船只!”
“这里的事情…太复杂了,我们还是去江宁,找林将军谈!”另一位领事也急忙改口。
郑鲤看着他们前倨后恭的丑态,心中冷笑,知道火候已到。他故作沉吟片刻,才仿佛“勉强”让步:“既然诸位执意要走,我也不便强留。船已备好。”
他指了指旁边那几条商船,“至于去江宁找我们统帅…也好,毕竟这些吃人的案子,恐怕也得给他一个交代。”
很快,几条还算完好的商船被征用,幸存的两百余名鬼佬被几乎是驱赶上了船。他们垂头丧气,如同丧家之犬,再也没有了往日在这片土地上的傲慢与风光。
船只驶离码头时,他们回头望着那片仍在冒烟、已被兴汉军全面接管的租界废墟,眼神中充满了不甘、恐惧,以及一片巨大的茫然,失去了武力依托和财富根基,他们在这片古老土地上的殖民幻梦,似乎随着这场大火和那些被挖出的骸骨,一起化为了灰烬与噩梦。
郑鲤站在码头上,目送船只远去,直到它们变成江面上的几个黑点。他转身,对身边的副官沉声道:“立刻组织可靠人手,按照统帅吩咐,彻底搜查所有地方!注意保护痕迹,做好记录。
另外,那些扣押的士绅,审讯不能停,重点查他们与鬼佬勾结、特别是涉及人口贩卖和这些慈善场所的往来!我倒要看看,这江南的地面下,还埋着多少吃人的秘密!”
“是!”众人凛然应命。
……
林远山悄然东去这三日,兴汉军的战争机器并未有片刻迟滞。
丁毅中得令后,率第二师主力自常州倾力北进,昼夜兼程。常州至镇江一线,本有清妖层层布防,奈何军心早已涣散,闻听“天京已破”、“长毛都降了”的传言,更兼当面兴汉军攻势凌厉如雷火,许多营垒往往稍作抵抗便土崩瓦解。
丁毅中用兵,稳重不常用奇招,但这也意味着大军压境不给敌人半点机会。炮兵前置猛轰,待敌军阵脚松动,步兵线列便踏着鼓点,以排山倒海的排枪轮射碾压上去。
偶有负隅顽抗之处,则由精选的突击队持新式恩菲尔德步枪与左轮突进解决。短短三日,连破数道防线,兵锋已直抵镇江城外围,与城中向荣残部遥相对峙,锁死了江南大营南逃之路。
江北,动作更快。黄鼎凤持洪秀全亲笔签押的招降敕令及太平军派出的官僚,迅速渡过长江,快速接收仪征等处尚在观望或混乱中的太平军残部。
招降过程并非一帆风顺,各部残兵败将心态复杂,有疑惧,有不甘,也有想浑水摸鱼者。黄鼎凤经验老到,手段直接:先以绝对武力控制局面,收缴武器,然后将所有人集中,由识字的军官高声宣读通告。
“太平军的弟兄们听着!天京已破,天王、北王、翼王均已接受兴汉军安置!审查结束,愿回家种田者,发给路费路引,绝不追究!愿留下来的,我们也安置!但有一条,得听话,守规矩!是去是留,想清楚!”
筛选迅速而粗暴。被强拉来的民夫、意志消沉的溃兵,大多领了薄薄一份干粮和几枚铜钱,千恩万谢地朝着家乡方向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