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统帅亲口肯定,郑鲤心中微热,但此刻无暇客套,立刻切入正题:“统帅!浙江方面,我们正在加紧清理,那些江南士绅的血债……挖出来实在骇人听闻,积案如山,罄竹难书。但都在控制之中。
只是今晚之后,上海这摊子后续怎么收拾?鬼佬死了不少,活下来的怎么处置?租界以后算谁的?”
“没有租界了。”林远山语气简洁明确:“活着的鬼佬,全部集中控制起来。理由就是保护他们安全。给他们找几条船,打包送去香港。
船费估计拿不出来,找香港的七国议会,让他们自己凑,整船付清,概不赊欠。这些鬼佬赖账的本事一流,别跟他们扯皮。”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冷光:“至于那些有头有脸的,什么领事、洋行经理、舰长军官,要是敢闹,跟你摆什么外交规矩,你就直接告诉他们自己不懂这些弯弯绕。
让他们要么自己下海去东海找杨秀清讨说法。要么,去广州找管外交的,或者去江宁找我们统帅谈。把事情推过来就行。”
郑鲤皱眉,有些担忧:“统帅,他们这次损失这么大,舰船、货物、人员…钱这些还好说,但恐怕不会轻易放弃上海这块土地。就这么打发,他们能甘心?”
林远山嘴角勾起一抹阴恻恻的弧度,忽然问了个似乎不相干的问题:“你还记得去年香港为什么被天地会闹得天翻地覆,最后不得不请我们协助维持秩序吗?”
郑鲤一愣,“是因为天地会发现那些鬼佬,私下里有虐杀孩子的迹象?我们后来顺藤摸瓜,挖出了一整条勾结本地拐卖、贩卖人口给鬼佬的黑链。”
“不是杀人,”林远山纠正,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是吃,小孩跟女人肉嫩最受欢迎,男的卖猪仔。
鬼佬这些西夷,骨子里跟北边那些喜欢吃人的鞑子没什么两样,都是保留着蛮夷习性的食人魔。
我们历史上都是闹饥荒跟战争才有食人的记录,要么就是五胡那种蛮夷,他们是闲着没事就吃几个。贪婪和野蛮,才是他们的本相。”
他看向郑鲤,目光如炬:“你留在这里,处理完表面的事情后,立刻带可靠的人,去挖租界里的教堂,特别是那些挂着育婴堂、慈善院牌子的地方。仔细挖,地窖、后院…我敢跟你打赌,一定会挖出东西来。
记住,保护好现场,我以后可是要搞展览馆的,要让人一看就明白,这些十字架下面埋着什么。
把信洋教和吃人这两件事,给我死死地绑在一起!要让老百姓一听,就想到那些被挖出来的小骨头!”
郑鲤倒吸一口凉气,旋即联想到之前清查江南士绅时的一些零碎信息:“统帅…之前查松江府徐家时,就发现他们从明朝末年起就跟鬼佬教士勾连甚深,资助修建教堂、育婴堂,还帮鬼佬收养孤儿弃婴…其中有不少留存的数据,当时看不懂,只以为是攀附鬼佬,没往深处想,现在想来,该不会是菜单吧!?”
林远山冷哼一声,脸上满是毫不掩饰的厌恶与杀意:“一个徐家,半个松江府,这句话几百年了都在流传。
这些江南士绅,表面上诗书传家、仁义道德,背地里喝我们的血,吃我们的肉,就这还不够,历朝历代出卖我们投靠异族,杀多少都洗不干净他们的罪孽!”
他斩钉截铁地下令:“先把局面控制住。那些趁乱逃出来、现在被你扣着的士绅、旗人,也一样,给我审!仔仔细细地审!
活着的鬼佬,一个不许留下,我说的是整个江浙控制区,全部给我打包送回香港还能赚点船费,反抗的直接处理掉,教堂全部捣毁,至于教民顺便打包送去。
我会留一个营给你,让他们做那些脏活,你不要沾上这些坏名声。我率船队先回江宁。”
“是!”郑鲤自然能够感受到统帅的保护,凛然应命。
林远山不再多言,拍了拍郑鲤的肩膀,转身迅速离开……
郑鲤立刻投入到繁重而棘手的善后工作中,组织其留下来的一个营,变成一队队刚刚赶到、风尘仆仆的兴汉军增援。
一阵低沉的马蹄声和整齐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火把光晕中,一支约莫五百人、装备精良、神色冷峻的兴汉军队伍开抵营地。为首的正是郑鲤。他终于是出面了。
见到郑鲤及其身后严整的军队,那群核心难民仿佛瞬间找到了主心骨,又或许是他们习惯于对任何看似权威的力量提出要求。英国领事阿礼国最先招呼一群人拦在前面,他仍试图恢复往日的气度,只是颤抖的声音出卖了他:
“郑将军!您终于来了!耶哥,这简直是一场噩梦!那些野蛮的暴徒正在租界里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我以大英帝国女王陛下政府的名义,要求您立即出兵,驱逐乃至消灭那些匪徒,恢复租界的秩序与安全!我国侨民和财产遭到了不可估量的损失!”
法国领事也急忙上前,语气激动:“还有法兰西的利益!将军,必须立刻行动!每拖延一分钟,损失都在扩大!我要求您的部队接受我的指引,优先保护领事馆、银行和主要商行区域!”
其他领事、洋行代表也纷纷鼓噪起来,七嘴八舌,有的要求立刻反攻,有的索要特别保护,有的则开始指责兴汉军纵容匪患。他们似乎瞬间忘记了刚刚经历的恐惧,又重新拾起了殖民者惯有的、对当地武装发号施令的口吻。
郑鲤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目光缓缓扫过这群激动又狼狈的“上等人”,扫过他们身边那些紧张兮兮的护卫。他的沉默,反而让喧闹声渐渐低了下去,一种无形的压力开始弥漫。
等到声音差不多平息,郑鲤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压过了火堆的噼啪声:“情况,我已知道。我军自有部署。”言简意赅,没有解释,没有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