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礼国急忙道:“郑将军,我军是否可以派员随同,以便指引保护重要设施?比如各国领事馆、银行、各大洋行仓库?”
他的目光落在面如土色的阿礼国和一众人脸上:“诸位领事,稍安勿躁。租界情况复杂,我军需清理战场,甄别敌我,防止暴徒混迹。待局势明朗,自会与诸位交涉。”
说罢,不再理会这群噤若寒蝉的“上等人”,郑鲤对身后军官一挥手:“按预定计划,随我进入租界核心区,清剿残敌,接管防务。”
“是!”轰然应诺声中,灰白色的队伍如同决堤之水,分作数股,绕过那群呆若木鸡的幸存者,迅速向仍冒着烟柱与火光的外滩方向开去。
脚步铿锵,刺刀如林,那股凛然不可犯的杀气,让所有旁观者,无论是鬼佬还是士绅,都从心底升起一股寒意,这并非他们熟悉或可轻易拿捏的清朝绿营,这是一支完全不同的、拥有绝对意志和铁血纪律的军队。
郑鲤翻身上马,最后看了一眼那群鬼佬,眼神漠然。他知道,经此一役,上海的天,彻底变了。而这些昨日还高高在上的“洋大人”和他们的附庸,必须学会在新的规则下,重新认识这片土地,以及这片土地上新崛起的主人。
他策马转身,汇入前进的洪流。然后投入到租界之中,开一些枪炮,继续营造战争的氛围。
士兵们迅速控制了各处要道、码头、仓库区。对于遭遇的零星抵抗,处理果断冷酷。同时,派出人手,按照事先获得的指示,开始有目的地检查某些特定建筑,主要是各处教堂,以及其附属建筑。
搜查细致而彻底。地窖、后院、偏僻厢房、甚至花园土质松动之处,都未放过。
直到第二天正午到来,这才宣布完成基本完成清剿,勉强同意在士兵护送下,允许少数鬼佬代表返回租界核心区查看。
当燃烧了一夜的上海租界逐渐显露其满目疮痍的面貌时,人们惊讶地发现,肆虐的太平军溃兵仿佛幽灵般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成队列巡逻、正在清理街道、搬运尸体、扑灭余火的灰衣士兵。他们面容冷峻,纪律严明,与昨夜那支疯狂暴虐的圣兵截然不同。
同时五师的舰队在清晨时分终于驶入黄浦江,炮口森然,全面接管了周边水域防务。
眼前的景象让这些幸存者如遭雷击。昔日繁华的外滩,遍布断壁残垣和烧焦的痕迹。银行、洋行、仓库的大门洞开,里面空空如也,贵重物品、文件账册不翼而飞,只剩下满地狼藉和来不及清理的污秽。
他们多年经营、巧取豪夺积累的财富在一夜之间几乎荡然无存。
初步估算,损失恐怕高达数千万两白银的价值。几个的洋行经理当场晕厥,领事们面色惨白,浑身发抖。
可是这不只是钱的问题,这意味着洋行丢失了一个巨大的市场,不会再有之前那种关税优惠,同时对于那些领事来说,看着兴汉军进驻,意味着鸦片战争的成果被抹除了,这里不再有他们的殖民地。
这个损失,他们再长几个脑袋也不可能承受得住。
巨大的损失带来了强烈的屈辱和不甘。当郑鲤再次出现时,英国领事阿礼国强打精神,试图挽回:“郑将军!租界乃依据《上海土地章程》设立,受条约保护!贵军擅自进驻,控制我方人员财产,这是对国际公法的严重践踏!我们必须与贵国能负责的官员谈判,解决赔偿和善后事宜!”
法国领事也帮腔,语气激动:“我们的舰队就在不远!我们的政府绝不会坐视利益受到如此野蛮的侵害!你必须立刻恢复租界秩序,归还我方财产!”
郑鲤双手抱胸,听着他们说完,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淡淡道:“条约?谁跟你们签的条约?清妖签的,你们找清妖要去。我只知道,上海这块地,自古以来就是我们的地盘。
现在,是我们兴汉军的将士,从太平军溃兵和本地暴徒手里打下来的。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是我们的战利品,我们说了算。”
他目光扫过这群气急败坏却又无可奈何的鬼佬,语气转冷:“我还是那句话。要么,你们现在自己想办法下海,去找杨秀清要说法。要么,我派船送你们去香港。再不然……”
“再不然怎样?”阿礼国追问,心底还存着一丝幻想,或许有转圜余地。
现在这个鬼佬知道一向算账清楚的兴汉军没有跟他们要钱就出兵,原来是在这里等着。
郑鲤故意拖长了音调。“至于外交事宜,我一概不知,也不归我管。你们若想理论,可以自行前往江宁,寻我军统帅。或者,等我们安排船只送诸位前往香港。
谁都知道一旦走了,这里就彻底成为兴汉军的地盘,甚至一些就想要硬赖在这里,想着只要远东的舰队回来,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毕竟每天都有这么多的货船来往,这里的情况很快就会让人知道。
郑鲤却不急,只是要求他们尽快准备登船前往香港,只是用那种平静却让人心底发毛的眼神看着他们。就在这时,一名兴汉军士兵快步跑了过来,神色惊惶,在郑鲤面前立正,欲言又止。
郑鲤眉头一皱,不耐道:“慌什么?直接说!这里没外人!”
那士兵深吸一口气,用足以让周围鬼佬都能听清的音量大声禀报:“启禀将军!我部在清理租界内数处教堂、特别是挂着育婴堂牌子的后院、地窖时,发现大量人类骸骨!
判断多半是婴孩和幼童的!还有一些处理尸骨的痕迹,疑似…疑似…”士兵似乎难以启齿,顿了顿才咬牙道,“疑似被虐待或者食用后丢弃的残骸!现场极其骇人,需要更进一步调查。”
“什么?!”郑鲤猛地瞪大眼睛,脸上瞬间布满寒霜,一股凌厉的杀气弥漫开来。他缓缓转头,目光如同冰锥般,死死钉在面前几位鬼佬领事和教士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