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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2章 :汉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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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的很好,然而,他忽略了自己这道命令在太平军复杂政治生态中可能激起的涟漪。

  韦志俊是韦昌辉的弟弟,而韦昌辉与杨秀清关系微妙。他石达开身为翼王,在外独掌兵权,此时下令韦志俊“不战而退”,难免让天京某些人,尤其是东殿的亲信,产生别样的联想!

  谁知道你是不是故意保存异己势力?还是跟兴汉军有所默契?甚至……已有二心?

  等到这边的情况传回去,这些猜忌如同毒藤,在消息闭塞、人人自危的天京高层中,很容易滋生蔓延。

  更让石达开心中一沉的是北岸兴汉军接下来的举动。陈永秀部顺利入城,肃清残敌,但兴汉军主力在击溃韦志俊部后,竟然没有进行惯常的猛烈追击,只是象征性地驱赶了一下,便收兵回营,专注于巩固汉阳城防、清点缴获、安民告示。

  这不正常。以兴汉军以往除恶务尽的作风,和此次志在必得的气势,怎么可能放任一支成建制的敌军从容撤离?

  当有部将疑惑地提出这一点时,石达开先是警觉,随即涌起一阵无力感。他明白了林远山的用意:这既是某种程度上的网开一面,执行之前谈好的一些条件,没有赶尽杀绝。

  更是一把杀人不见血的软刀子,摆出故意不追的姿态,坐实你石达开“通敌”的嫌疑!太平军内部本就不稳,此等反常举动,足以让流言蜚语将他淹没。

  “清者自清……”他喃喃自语,却知道在这乱世之中,尤其是身处权力漩涡,这四个字是何等苍白无力。

  北岸,刚刚光复的汉阳府衙前。黄鼎凤押来了一串面如死灰、衣衫华贵却沾满尘土血污的男女,正是叶名琛在汉阳的亲族,从白发老翁到垂髫孩童,不下三十余口。

  林远山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便对军法官道:“叶名琛祸国殃民,其族亲倚势作恶,附逆无疑。全部打入俘虏营。”

  语气平静,却无丝毫转圜余地。这与对待溃逃的太平军,形成了鲜明对比。

  处理完此事,林远山立即召集军事会议。

  “汉阳已下,武昌门户洞开。但石达开这人还是有点实力,他弃汉阳,保实力,就是想诱敌深入,或者拉我们过江,半渡而击。”林远山指着地图,“冬季水浅流缓,渡江难度降低,但风险仍在。他敢赌我们急于求成。”

  “那我们……”陈永秀问。

  “半渡而击那得他们城头的炮打的到我们,他们敢出城跟我们打。现在上游在我们手里,无非就是绕一点路。”林远山手指重重点在地图上武昌上游某处:“这里有一处沙洲,冲锋营已携一批轻便舢板和浮桥材料建立滩头阵地,架设浮桥。”

  “黄营长部留守汉阳,清理四郊,安抚百姓,提防韦志俊杀回来。陈营长你准备给我押送这边的俘虏过去。”

  “还有岳州的那批俘虏也要上来。直接从南岸登陆。到时候两万俘虏。”林远山目光冷澈,“不出五天,我就要拿下武昌。”

  武昌上游二十里,一处江心沙洲。

  无数从各处收集而来的舢板汇聚,五百精锐渡船过江,第一波舢板顺利抵达南岸一片滩涂。士兵们鱼贯跃下,无声地展开警戒队形,构筑起简易防御工事。后续舢板络绎跟上,更多的人开始将浮桥段拖拽连接,加固锚定。

  同时竹子这种天然的浮桥材料事先已经砍伐好,正在顺流而下漂来,显然林远山早就考虑过。

  不过两三个小时,沙洲两边就已经延伸出初始的浮桥,太平军并非没有想要干扰,但是兴汉军也接收了湘军的水师,战船还是有的,而且两边火炮封锁江面。

  而火攻的话,兴汉军占据上游,他们就是放火船也没这么简单。

  炮声零星响起,冒着风险,一条可容两人并排通过的浮桥,已如一条怪蟒,横卧在江面上。

  “第一队,跟我上!”军官低喝一声冲上了浮桥渡江。

  消息以最快速度传回北岸大营。林远山没有等到全部部队过江——那需要至少两三天,且易暴露。

  “陈永秀。”他点名,“带你的人,押第一批俘虏,过江。抵达南岸后,接替冲锋营的任务,然后冲锋营立刻驱俘虏至武昌西门外,就地挖掘壕沟,构筑对城工事。”

  陈永秀领命。他率领的独立营,加上从汉阳俘虏中挑选出的三百俘虏,成为第一波登上浮桥的队伍。

  俘虏们被反绑双手,用长绳串联,在兴汉军士兵冰冷的刺刀和鞭挞催促下,战战兢兢地踏上摇晃的浮桥,走向对岸。

  谁要敢跳下江水,先不说挣开绳索,直接就能冻死。

  抵达南岸,稍作整顿,更残酷的命令下达:每人发一柄短镐或破旧铁锹,驱赶到武昌西门外一里处,开始挖掘环绕城池的壕沟和土垒。

  城头太平军很快发现了异样,箭矢和零星的铳弹开始落下,不断有人中箭倒地,哀嚎声四起。

  但更多的俘虏被刺刀逼着,拖开尸体,继续挖掘。壕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前延伸、加深。

  这就是林远山的狠辣之处:他根本不给守军反应和出击的最佳时机,直接用最廉价的材料和最快的速度,在城下钉入第一颗钉子,将围城的绞索,勒上武昌的脖颈。

  石达开在城头看得分明,心中大震。他深知绝不能让对方从容建立攻城阵地。“陈玉成!”他沉声下令,“带一千人,从西门杀出,驱散那些俘虏,摧毁他们的工事!动作要快,击溃即回,不可恋战!”

  陈玉成正憋着一口气,闻言立刻点兵出城。城门开处,太平军呐喊涌出,直扑那些魂飞魄散的俘虏和人数不多的督战的冲锋营。

  俘虏们顿时大乱,哭爹喊娘,扔下工具四散奔逃。五百冲锋营驱赶着这三百俘虏顶上去,等俘虏被太平军冲杀干净,这才稍作抵抗便向浮桥方向败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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