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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3章 :课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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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晚,在租住处简陋的餐厅,容闳召开了抵达伦敦后的第一次全体会议。煤气灯嘶嘶作响,投下稳定的白光,这本身也是一种新奇体验。

  “从今日起,你们正式开始了留学之路。”容闳的目光扫过一张张尚且稚嫩但已被长途航行和今日见闻刻上些许风霜的脸,“统帅花费巨资,冒着风险送你们出来,不是让你们来开眼界、享繁华的。你们肩负的,是未来回去建设一个崭新中华的希望。”

  他宣布了未来半年的安排:

  集中强化语言:聘请本地教师,每日至少四个小时高强度学习英语(必修)及德语或法语(根据未来去向选修)。

  基础课程补习:以目标大学为标准,加强相关科目的学习。

  了解英国社会:每周安排一次,在护卫陪同下,由容闳或中介带领,参观大学、工厂、重要公共建筑,并布置观察任务。

  准备入学考试:目标是争取在1855年春季或夏季,进入合适的中学或技术学校。

  生活纪律:严格作息,未经允许不得独自外出,不得进入娱乐场所,不得与当地人发生不必要的纠纷。护卫队有权执行纪律。

  “第一年,你们必须拼尽全力,克服语言关,补上基础差距。我会给你们找老师,找教材,联系相关的参观对象。

  第二年,根据成绩和语言能力,我会安排你们进入经过筛选的、可靠的本地寄宿家庭,主要是普通工匠、小店主、教师家庭。

  林统帅要求你们必须深入普通洋人的生活,了解他们的真实想法、社会结构、喜怒哀乐。等到你们真正有能力进入大学或高等专业学校时,才是你们全力钻研学问的时候。”

  他的语气严厉起来:“我会定期考核。懈怠者、成绩不合格者,没有第二次机会。船票我会买好,遣返回国。兴汉军的钱,不养废人,也不养忘本的人。你们每多用一分钱,国内就可能有百姓少一口粮,前方将士少一颗子弹。想想清楚。”

  少年们凛然。他们大多出身贫寒或普通人家,吃过苦,懂得机会来之不易。今日伦敦的见闻,在震撼之余,倒也就这样。

  因为兴汉军没封锁过相关消息,也承认鬼佬现在更强,反倒是一路上的歧视跟针对,激起了他们的斗志,我们必须证明,汉人不比任何人差!

  “记住,统帅有严令:所有老师、学校,凡有传教课程可以去,把那些当作神话故事就行了,因为西洋诸国都是宗教国家,了解其内容可以看穿他们的思维逻辑。

  记住是看穿而不是理解,而要求入教者,一律拒绝。我们学习的是实学,不是神学。”那林远山给队伍安排的副手提醒一句,容闳在一旁并没有说什么。

  接下来的日子是枯燥而艰苦的冲刺。每天天不亮就被迫起床,朗读拗口的英语单词和语法;上午听本地教师那带着浓重口音的快速讲解,常常云里雾里;下午面对陌生的数学符号和物理定律,绞尽脑汁;晚上则在煤气灯下抄写、背诵、完成布置的作业。时不时还出去逛一圈,写下稚嫩的日记。

  严格学习日程里,有一条起初让学生们颇感意外,甚至私下叫苦,早上半个小时,下午一个小时,雷打不动,全体集中到租住处后院练拳。

  教拳的师傅是林远山特意从佛山请来的老拳师。年近六旬,却精神矍铄,目光如电,步履沉稳,看着不过四十许人。

  一身洗得发白的短打衣衫看起来跟学生西洋风不同,他话不多,只说是奉林统帅之命,教些“活络筋骨、固本培元”的把式。

  起初,这些埋首书卷的少年颇为抗拒。高强度学习已耗神费力,早晨、下午正是困乏之时,却要在阴冷的英国后院扎马步、练套路,浑身酸痛,第二天起床更是苦不堪言。有人嘀咕:“我们是来学洋学问的,学这拳脚有何用?还能打得过洋枪洋炮不成?”

  “我跟你们一起跑船过来,你们又拉又吐,我什么事都没有,这就是本事。”师傅听到了也不恼,声音不高,带着粤地口音,“林帅说了,读书是一辈子的事情,苦思伤神,久坐伤身。加之你们很多人小时候饿过头留下病根,我是来给你们调养的。

  你们这年纪,关在屋里死读,不出半年,不是变成眼神呆滞的书蠹头,就是病恹恹的药罐子。这拳,不教你们好勇斗狠,练的是精气神,磨的是顽强意志。”

  他示范了一个简单的起手式,气息绵长:“气沉下去,神才能提起来。筋骨拉开了,血脉活了,坐得住,听得进,记得牢。你们往后要跟洋人拼脑子,没一副好身板、一股子饱满精神,意志不够坚定,怎么拼?”

  自此,无人再敢轻视这每日的拳课。后院空地成了他们枯燥学习生活中固定的“放风”与“充电”时刻。

  伴随着陈师傅时而沉稳、时而短促的口令,少年们踢腿、出拳、转身、站桩。冰冷的空气吸入肺腑,再随着动作化为白气呼出;僵硬的关节在拉伸中发出细微声响;额角渗出汗水,驱散了午后的困倦与阴郁天气带来的低沉。

  练拳之后,热水擦洗,简单晚餐,再投入晚间学习时,许多学生感到效率反而更高了。

  效果是显而易见的。不过月余,连最初体质最弱、时常感冒的学生脸色也红润起来,咳嗽少了,背书时气息都足了些。

  那种肉体适度疲劳后大脑异常清醒的感觉,让他们逐渐理解了林帅的苦心:强健的体魄是学习的本钱。

  这每日的呼喝与拳风,也成了这栋东区小楼独特的风景。偶尔有邻居好奇张望,看到一群东方少年整齐划一地练习着陌生的动作,无不讶异。这举动,与其说是训练,不如说是一种纪律的彰显与精神的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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