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黔灵山上的火炮发出最后一次齐鸣!这次是密集的炮弹砸落城头,将那些刚刚被驱赶上垛口、准备用长矛叉推云梯、倒金汁的守军,连惊呼都来不及发出,便被暴雨般的铅铁弹丸撕碎。
残破的肢体、碎裂的砖石和滚烫的恶臭汁液混合在一起,从城墙上泼洒而下,在护城河边积起一层狰狞的油膏与血污混合物。整段城墙的防御,在这一击之下彻底沉寂。
“登城!”
兴汉军真正的战兵出动了。他们动作迅猛如豹,口衔利刃背负长枪,手脚并用,顺着云梯飞速上攀。几乎没有遇到像样的抵抗,第一批精锐便跃上城头。
眼前是地狱般的景象,也是空虚的战场。幸存的守军要么瘫软在地,要么尖叫着向后溃逃。偶有几个悍勇旗兵或绿营军官红着眼冲上来,迎接他们的是早已装填完毕、冰冷而齐整的排枪。
“砰!砰!砰!”
硝烟在城头炸开,铅弹精准地钻进冲锋者的躯干。整齐的排枪轮射如同铁墙推进,任何试图集结的抵抗瞬间被金属风暴撕碎。
战斗迅速演变成一场单方面的肃清。兴汉军士兵以娴熟的小队战术沿城墙马道展开,交替掩护,清除每一个角落。很快,控制城门绞盘的残余守军被消灭,沉重的城门在刺耳的摩擦声中缓缓向内打开。
“进城!按预定路线,控制街巷!凡持械抵抗、趁乱劫掠者,格杀勿论!”
大队兴汉军涌入外城。一部分沿着城墙马道向两侧席卷,清剿残敌;一部分以哨、队为单位,迅速渗入纵横交错的街巷。
真正的混乱,此刻才在贵阳城内彻底爆发。
与尚有“投降待审”一线之机的普通汉官不同,城中的旗人自知在兴汉军的清算名录上绝无生理,绝望彻底点燃了兽性。
旗人佐领知道败局已定,竟不再尝试组织对兴汉军的反击,而是下令最后几十个心腹旗兵,红着眼扑向那些早被他们集中软禁起来的汉人官员家眷院落。
这些原本是旗人用来挟制汉官同僚的筹码,但此刻已经失去了作用。
“你们这些汉狗!背主求荣!都给我死!”这些旗人已经是破罐子破摔,状若疯虎,挥刀砍翻门房,冲入院内。
顷刻间,精致的庭院变成了屠宰场。女眷的惊叫声、孩童的哭喊声瞬间响起。无论是巡抚还是知府的老母、妻妾、来不及逃跑的子女仆人,成了这些疯狂旗兵最后的泄愤对象。
刀光闪烁,鲜血溅上厅堂的字画楹联、泼洒在雕花屏风之上。一个旗兵狞笑着从一位母亲怀中夺过襁褓,在那母亲撕心裂肺的哭喊声中,将婴儿狠狠摔向坚硬的照壁……
类似的惨剧在几处类似的府邸同时上演。紧接着这些旗兵冲上街头,见人就砍,不管是衣衫褴褛的百姓,还是惊慌失措的团练。他们的疯狂,反而加速了自身的灭亡。
“那边!持刀行凶者!”一支沿街推进的兴汉军巡逻队立刻发现了这伙肆虐的旗兵。带队的什长眼神冰冷,毫不犹豫地举枪、瞄准、击发。
“砰!”
冲在最前的旗兵胸口炸开血花,应声倒地。其他旗兵一愣,随即更加疯狂地嚎叫着冲来。
“自由射击!清除暴徒!”什长简短下令。
训练有素的士兵们迅速依托街角、建筑展开,相互之间掩护,排枪接连响起。铅弹在狭窄的街道上穿梭,精准地撂倒一个又一个疯狂的身影。
佐领挥舞着佩刀,还想呼喊什么,至少三颗子弹几乎同时击中他的躯干,他踉跄几步,瞪大着充满不甘与怨毒的眼睛,重重扑倒在污秽的石板路上。
旗兵们如割麦子般倒下。枪声渐渐从连绵爆豆转为零星脆响,硝烟混合着贵阳特有的潮湿气息,在街巷间缓缓沉降。
兴汉军的控制如同墨滴入水,虽缓却坚定地晕染开来。一队队士兵以严整的队形沿街推进,刺刀雪亮,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个门窗、每一处巷口。
他们的脚步沉重而齐整,踏在青石板路上,发出令人心安的韵律,与之前绿营兵丁杂乱奔逃、旗人疯狂砍杀的混乱形成了刺眼的对比,带来一种压抑后的奇异安定感。
当然,混乱的余波仍在。一些城中的地痞无赖、溃散的兵油子,以为天赐良机,开始砸开当铺、粮店甚至民居的门板,哄抢财物。
在一条靠近内城的小巷里,几个刚刚抢了些细软、正想溜回巢穴的地痞,迎面撞上了一支五人巡逻队。
地痞头目还想虚张声势,挥舞着抢来的短刀:“军爷,行个方便,咱们井水不犯……”话音未落,带队的老兵眼神一冷,根本没有废话,手中步枪略微一抬。
“丢下凶器,跪地抱头!”老兵的喝令短促有力,不带丝毫商榷余地,仿佛下一秒就要扣动扳机。
另外四名士兵已然呈半弧形散开,枪口稳稳指向这几个溃烂之徒。没有耀武扬威的喝骂,没有猫戏老鼠的嘲弄,只有冰冷的枪口和更冰冷的纪律。
地痞们被这毫无回旋余地的架势彻底镇住,嚣张气焰瞬间熄灭。短刀、棍棒“叮当”落地,几个人忙不迭地趴伏下去,额头抵着冰冷的石板,浑身抖得如同风中的落叶。
类似的情景在多个角落上演。但疯狂还在蔓延,是在城西一片普通民宅区。三四个红了眼的绿营,自知罪责难逃,竟在溃逃途中撞开一户院门,意图最后泄愤杀人,或是劫掠些财物逃跑。院内顿时响起妇孺惊恐的尖叫和男人的求饶哀嚎。
恰在此时,一队沿着主干道清剿至此的兴汉军士兵听到了动静。带队什长闻声立刻手势一打,小队迅速转向,扑向那处院落。
“你们两个跟我正面,你们两个左翼迂回,你们三个警戒后路,剩下的监视隔壁院落!行动!”什长语速极快,手势明确。士兵们无声而迅捷地执行命令,展现出高度的战术素养和协同能力,显然经历过严格训练和多次实战磨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