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早期杀入贵州之后,张文俊他们就意识到面对龟缩于溶洞天坑、惯于利用复杂地貌隐匿踪迹的顽匪,传统的拉网清剿如同重拳击水,效力有限。
广州方面在接到贵州剿匪困难的详细报告后,由林远山亲自批示,动用资源和渠道,在控制区内广泛征集优良猎犬和山区老猎手。
不到两个月,数百条嗅觉灵敏、体型健硕的本地猎犬被精心挑选出来,与它们的主人,那些熟悉各种山林陷阱和追踪技巧的老猎人一起,被编入了第七师的特殊单位,带有几分专业性质的特种部队。
作为剿匪前线的梁小五的部队最先配属了这支特殊力量。几名老猎人蹲下身,仔细查验匪徒留下的模糊脚印和碰断的枝叶,低声交流几句。
随即,他们放开手中猎犬的绳索,发出短促的指令。几条猎犬低头猛嗅,鼻翼剧烈翕动,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兴奋声,片刻后,如同离弦之箭般朝着一个方向冲去,猎人和一队精锐士兵紧随其后。
追踪并非直线。猎犬时而迂回,时而停顿,昂首对着空气猛嗅。最终,它们在一片藤蔓纠结的岩壁前狂吠不止。士兵劈开藤蔓,后面赫然是一个隐蔽的狭小洞口,两名匪徒正蜷缩在内,惊恐万状。
要是以前躲在这里绝对发现不了。
另一次,一队士兵在搜索一个疑似匪巢的溶洞时,洞口错综复杂,漆黑一片,贸然进入极易遭伏击。
面对龟缩在极其隐秘洞窟、绝不露头的死硬匪徒,士兵们甚至会采用“烟熏加猎犬堵洞”的方式,将点燃的呛烟物扇入洞内,同时用猎犬守住所有已知小出口,出来一个,扑倒一个。
说起来这是非常经典的猎鼠,两广地区水稻收割过后都会在秋冬季开始熏老鼠,狗子会在旁边蹲守。
猎犬的作用远不止追踪。在夜间,它们被安排在营地外围和重要哨位,其灵敏的听觉和嗅觉远超人类哨兵。曾有土匪试图趁夜色摸哨,还在几十步外,哨位的猎犬便已警觉低吼,惊醒了哨兵,挫败了偷袭。
在一处匪患严重的区域,兴汉军充分发动起来的周边数十个村寨民兵、眼线的配合下,开展拉网式清剿。
村民们白天以干活为名监视山口要道,晚上民兵巡逻,一有陌生踪迹立刻报告。
军队根据情报,精准包围了几处主要匪巢,同时利用投降土匪的带路,清剿隐藏更深的小股匪徒。
一次战斗中,部队攻破一个匪寨,缴获大量还没来得及运走的鸦片。谢添财亲临现场,监督登记、装箱、贴封条、盖上骑缝章。“每一两都要对上账,”他冷着脸对负责军官说,“这是统帅亲自盯着的事,谁出了纰漏,军法从事!”押运的部队如临大敌,沿途不住巡逻队接应,直送都柳江码头,上船东去。
清野下山,孤立了匪;猎犬鹰眼,锁定了匪。
双管齐下,黔东南土匪的生存基础被彻底粉碎。与外界的联系被彻底切断,粮食储备耗尽,一些较小的匪股开始崩溃,匪徒要么下山投降,要么在饥饿和内讧中自相残杀。少数最顽固的匪首,则被逼入了更偏远、更绝险的绝地,但他们的覆灭,也进入了倒计时。
终于,经过半个月的追捕,从俘虏口中得到准确消息,兴汉军将那伙土匪头目堵在了一个溶洞之中。
梁小五立刻控制洞口,派精锐小队入洞肃清残敌,解救被掳百姓。
洞内的景象,证实了地方百姓的每一句血泪控诉。在石壁上留着深褐色的喷溅血迹,角落里堆着大量白骨,一些石笋上还套着早已风干发黑的人皮。
另一个侧洞被当作厨房和仓库,里面发现的存粮让最悍勇的士兵都怒发冲冠。被解救出来的几十个百姓,大多已被折磨得精神失常,或虚弱不堪。
那匪首被拖到洞外空地上时,虽已狼狈不堪,却仍强撑着那股暴戾之气,瞪着血红的眼睛嘶吼:“老子这辈子值了!杀人如麻,吃香喝辣,玩过的女人比你们见过的都多!汉狗!你们能奈我何?!”
梁小五没给他继续说下去的机会。他走到被按跪在地的匪首面前,声音平静得可怕:“烧窑?美人肝?换新衣?你这个吊毛花样不少。”
匪首咧嘴,露出黄黑的牙齿:“怎么?怕了?老子……”
“我不怕。”梁小五打断他,刀鞘拍了拍他的脸,“我只是来告诉你,还有洞里所有跟你一样畜生不如的东西,你们那一套就不知道自己自己能不能受的住。”
报告打上去,请示很快得到批复:为彻底震慑匪胆、抚慰民愤,准许对罪大恶极之首恶,以其人之道,施以严惩,公开行刑。
公审如期开展,十二根木桩被牢牢钉在地上,匪首等人被死死绑在桩上。当众历数累累罪行,每念一条,人群中便泛起一阵压抑的骚动和低泣。
梁小五站起身,对全场士兵和越来越多闻讯赶来的、胆战心惊又满怀恨意的百姓宣布:“匪首及骨干十一人,罪证确凿,恶贯满盈!依兴汉军法,判处死刑,立即执行!行刑队——”
梁小五说话算数,他打算让这些土匪一个个尝尝自己发明的酷刑,第一个玩的是点天灯,行刑队用的是浸过油的麻绳一圈圈绕在其身上,还从百姓里面挑选幸运观众上台。
没错,就是当初给梁小五举报的那个老人,他颤抖着手,似乎根本没有忘记那些土匪的面容,恐惧之色甚至本能般后退。
那土匪见状,竟发出嘶哑的嘲笑:“老不死的!你敢吗?老子做鬼也不放过你!”
“去吧,为了你的家人,为了寨子。”直到梁小五将火把递到他的手上,积极鼓励。
老人当即一阵恍惚,目光重新直视那土匪,拿着火把他感受到了什么,那土匪的眼神里透露着恐惧。
他们也会害怕,是的,他们在害怕!
没有犹豫,他突然快步上前,将火把按在其脚下的麻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