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数过百,手里的家伙也更狠,起码鸟枪这玩意能听个响。而且进攻欲望强烈,真敢往前冲。
但梁小五这些老兵可不是辅兵,他们战斗意志坚韧,而且知道土匪的行径,必须死战。
最后依托工事,在昏暗的夜间轻易击退了这些家伙,还从受伤被丢下的土匪口中得知了大概的情况。
周围的所有土匪,都受到号召,已经完成合流,大大小小上百个山寨、天坑、地洞,已经形成,这是要将兴汉军困死在这里。
毫无疑问,这是一定跟清妖余孽或者是地主武装合流了。
一份急报立马传了回去,这已经不是一个千总能解决的问题了。
“他们把我们当成和清妖绿营一样的废物了。”张文俊收到下面的消息,知道这一伙土匪势力庞大,在军事会议上明确指出:“以为靠这种下三滥的恐吓,就能让老百姓再次缩回去,就能让我们束手束脚。做梦!”
谢添财敏锐地察觉到了这种变化。他对着张文俊及其他军官,摊开一张简陋却标注详细的地图:
“诸位,土匪现在学乖了,不跟我们硬碰硬了。他们像山里的毒蚊子,白天看不见,专等夜里叮你一口。他们最大的本钱是什么?不是那几杆破枪,是这千山万壑,是这成千上万个能藏人、能提供耳目、能逼出粮食的寨子!”
他手指点着地图上那些密密麻麻的、代表村寨的小点:“只要老百姓还散居在这些山坳里,土匪就能混进去,威逼利诱,得到情报、食物和掩护。
我们大军一动,他们早得了信儿钻了山洞;我们一撤,他们又出来作恶。清妖的绿营为什么剿不了匪?就是因为永远在‘匪’和‘民’之间打转,分不清,打不着!”
“所以,我们必须下一剂猛药,”洪涛斩钉截铁,“清野下山,釜底抽薪。把老百姓和土匪彻底剥离开!这是唯一根治的办法。”
七师当即调动了一个营的兵力,配属轻型火炮和大量火药,一方面守住几个关键路口,构筑防线,主力朝着这边推进,而不是贸然进入其中。
同时派出人手去之前那几家山寨,既然知道这里面有内鬼,那只要找出来就行了。
谢添财和洪涛的工作队冒着巨大风险,进驻受害村寨和周边地区。他们不再只是安抚,而是强制将他们迁走,既然不可信,那就不能放任,这是对所有人的不负责。
策略的核心,是利用并强化百姓对土匪的恐惧。工作队的宣传口号变得极其直白,不再仅仅是“分田安家”的未来许诺,而是赤裸裸的生存警告:
“乡亲们!看清楚!土匪不敢碰我们大军,就会拿帮过我们、和我们说过话的乡亲们开刀!土匪报仇,从来不讲道理,只看谁好欺负!这个你们比我更清楚。”
“待在山上,今天土匪来要粮,明天来抢人,后天可能就因为你家小子给我们指过路,半夜来灭门!只有下了山,搬到县城、镇子边上,住在我们兴汉军的枪炮和营垒保护范围内,土匪才不敢来!”
“下山,不是背井离乡,是逃命!是保全家老小的性命!”
“现在指认土匪、带路、举报内奸,有功!领赏钱!过去被逼给土匪报信的,现在回头,算你们戴罪立功!要是还藏着掖着,等我们查出来,或者等土匪把你们灭了口,那就什么都晚了!”
与此同时,强硬手段同步推进。对于经过反复动员仍拒不搬迁、或与土匪勾连迹象明显的村寨,毫无疑问往往也是土匪重要的窝点和眼线,张文俊的部队会进行武装劝迁。
士兵们封锁寨子,将所有人集中,宣布:“此寨已被土匪渗透,为保全寨安全,必须全部迁移至指定安置点。抗拒者,以通匪论处。”
寨中若有土匪暗桩试图煽动或逃跑,当众揪出、并经指认证实的土匪眼线或通匪者,立即当场公审处决,毫不容情。
兴汉军有善良的心肠,但也有雷霆手段,你们怕土匪,难道就不怕兴汉军吗?
兴汉军让山民明白了:土匪的恐怖是残虐无常的,而兴汉军的铁律,是清晰且不可违逆的。
迁移并非简单的驱赶。谢添财和洪涛组织了庞大的后勤体系。在都匀、独山等已巩固的县城外围,搭建起简易但规划整齐的临时安置区,提供口粮、协助搭建临时住房,并立即着手分配附近已清算所得的平整田地。
对于愿意迁移至湖广等外省的,安排更加周详,沿途设补给点,派兵护送,到达后确保对接。
效果是立竿见影的。一片又一片山区被清空,百姓如溪流般从千百个山坳汇聚到几个主要的河谷平坝和城镇周边。
洪涛站在人群前,大声道:“乡亲们!土匪为什么怕我们发动大家?因为他们知道,只要老百姓不怕了,团结了,他们的死期就到了!他们杀几个人,就想吓住我们所有人?我们越是怕,他们越要杀!我们只有拿起家伙,跟着兴汉军,把他们连根刨了,才能给死去的亲人报仇,才能让娃娃们平安长大!”
一旦脱离了那种环境,同时感受到兴汉军的信念,那是真的分田给他们,还不要钱。而且来往的兴汉军列队也让人,莫名安心。
加之工作队的宣传,举报证实有奖,那可是白花花的龙元。
恐惧的坚冰,在血仇的灼烧和生存的希望双重冲击下,开始出现裂痕。开始有百姓,偷偷向工作队指点附近可疑的山洞,或告知某条隐秘小径。
当然更重要是指认那些叛徒!一抓一个准,那些混迹在百姓之中的土匪,或者是受到胁迫,更加令人不解的就是有人主动向土匪传递消息,而理由仅仅是害怕,怕被牵连,可见地方百姓受害之深。
而现在土匪骤然发现,他们失去了耳目,失去了随时可以补充的粮食来源,失去了混迹藏身的屏障。
原本熟悉的山林,变得陌生而危险,因为还在山林中活动的人,几乎都可以被默认是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