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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2章 :黔地剿匪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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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消息传开,方圆百里的土匪为之震慑,百姓则拍手称快。他们看到,兴汉军不仅能打,而且真会为死去的普通士兵和百姓报仇,手段果决,毫不拖泥带水。许多原本观望的村寨,开始主动接触兴汉军的工作队。

  梁小五的名字,也随着这一战,在黔南的群山和土匪口中,成了令人胆寒的符号。但这仅仅是一场漫长、残酷的剿匪战争的开始。

  梁小五在集市的公审与雷霆处决,像一块投入死水潭的巨石,涟漪迅速向黔南群山深处扩散。然而,这涟漪触及的并非总是畏惧,更多盘踞深山的积年悍匪,感受到的却是权威被挑战的暴怒与末日将近的疯狂。

  压力不仅来自土匪的凶残狡猾,更来自初期的孤立。许多村寨,尤其是深山里的苗、侗寨子,紧闭寨门,眼神充满警惕与恐惧。土匪威胁他们:“谁给汉军报信、带路,就屠全寨!”

  多年来的官匪勾结、地域隔阂、语言不通,让兴汉军举步维艰。一次,七师一个哨根据模糊情报去端一个匪窝,反而中了埋伏,死伤几人,土匪早得了消息转移了。

  几乎每座山,每个隐蔽的沟壑,都可能藏着类似的毒瘤。土匪们熟悉每一条采药小径,能在峭壁上如猿猴般移动。他们昼伏夜出,不与你正面交战,专杀落单的士兵、刚派下来的工作队、甚至给兴汉军带过路的村民。

  手段残忍至极:活埋、剥皮、点天灯……他们将砍下的人头塞进村口的水井,将剥下的皮草草硝制后挂在树上。

  一时间,风声鹤唳。驻军哨位必须双岗乃至三岗,夜里火把彻夜不熄。工作队下乡,必有一个班全副武装护送。即便如此,伤亡报告仍不断送到张文俊案头。

  “这样下去不行,”张文俊在军事会议上脸色阴沉,“贵州的地形实在是太复杂了,拳头再硬,打不中要害,自己还不断流血。”

  转机随着琼州新兵营和谢添财、洪涛等大批基层干部的抵达而出现。

  新兵营被迅速拆散,补充进各营、各哨。这些琼州兵见过血(琼州剿匪、崖州平乱),熟悉山林,耐湿热。更重要的是,老兵带新兵,在残酷的清剿战斗中迅速磨合。

  谢添财的到来,带来了根本策略的转变。在一次由张文俊主持、各营以上军官和主要工作队干部参加的会议上,谢添财用他那条不太灵便的手臂敲着桌子,语气斩钉截铁:

  “各位长官、同志!我们以前在粤西,在琼州,都明白一个道理:土匪像山里的毒蘑菇,光把冒头的掐了没用,得把长蘑菇的那层烂木头、那滩臭水给清了!”

  他展开思想工作:“清妖、前明,还有历朝历代,为啥总治不了西南的匪?是他们兵不够多?刀不够快?我看不是!根子在于,他们自己就是坐在老百姓头上拉屎的!

  官府横征暴敛,地主巧取豪夺,把多少人逼得活不下去,只好上山为匪?他们剿匪,是做样子,甚至养寇自重!老百姓看不到活路,要么被迫从匪,要么敢怒不敢言,谁真心帮官府?”

  他目光扫过众人:“我们兴汉军不一样!我们来贵州,不是换一拨人来收租子的!我们是来刨掉长毒蘑菇的烂根的!怎么刨?三件事,必须同时干,拧成一股绳!”

  第一,军事上,变被动为主动,结合群众工作。不再盲目追剿,而是“集中兵力,重点清剿,巩固一处,再推一处”。在每个重点区域,军队清剿后,工作队立刻跟进扎根,建立民兵、儿童团,站岗放哨,形成无数眼睛和耳朵。

  同时,展开强大的政治攻势:发布《告贵州同胞书》,明确“胁从不问,立功受奖”;印制大量简易图画传单,用形象的方式宣传分田、废债、剿匪政策;组织被解救的百姓、投降的土匪现身说法。

  第二,经济上,立刻让老百姓看到实实在在的好处。谢添财传达了广州方面的初步规划:“统帅部知道贵州地瘠民贫,已有筹划。眼下能做三件事:一是禁绝鸦片。所有烟田,限期铲除,改种玉米、马铃薯。

  收缴的烟土,一粒不许留,全部登记造册,密封装箱,派可靠部队押运,经西江水道直送广州,由统帅部直属部门统一处理,运往深海销毁!为什么?就怕有人中途偷卖,毒害回流!这是铁律!”

  “二是推广桐油。山边地角、贫瘠山坡,都能种油桐树。这东西,广州、香港的洋商抢着要,能换回我们急需的机器、药品!政府保底收购。”

  “三是组织起来,以工代赈。修路!砍木头外运!整治河道!我们需要大量的劳力,管饭,还给工钱!让那些没了地、或者地太少吃不饱的人,有活干,有饭吃!同时,畜牧方面,鼓励养贵州马、牛羊,政府可以借贷购买种畜。”

  “最后还得组织移民,疏导人口……”

  这些侃侃而谈的话术,难道就没有人想到吗?

  那肯定不是,这个世界上从来就不缺聪明人,而是这样做的消耗太大了,治理成本过高。

  还有就算组织力度的问题,上面就算想要,但是下面未必就能执行下去,拨下来的钱我贪了不是更好?

  但是兴汉军是真的想要治理这个地方的,而兴汉军在林远山的统帅下也有决心执行下去。

  洪涛就领命,具体负责移民这方面。他深入村寨,不再空谈大道理。召开群众大会时,他让人抬来几箩筐热气腾腾的玉米饼、马铃薯,先让饿得眼冒绿光的孩子们吃个饱。

  然后,他掏出随身携带的地图,用朴实的话说:“乡亲们,我们寨子地少,陡坡上种点稻子,收成还不够交租。为啥?好田都被地主恶霸、被以前的土司占完了!现在,兴汉军把田收回来了,好田,按人头分!但我寨子人多田少,分不均,怎么办?”

  他给出两条路:“一条,留下。除了分田,我们组织起来,种桐油、养牲口、去修路挣钱,孩子可以上学堂认字。

  另一条,愿意出去的,政府安排,坐大船,去湖南、湖北!那边人少地多,都是平原好水田!

  去了就分地,头一年免税,官府借给你们种子、农具、耕牛!想回来的,等这边路修好了,生产搞上去了,随时欢迎回来看看!”

  他对于犹豫的,他不强迫,只说:“大家琢磨琢磨,是愿意留在这山坳坳里继续受穷、担惊受怕,还是出去搏一个安安稳稳、吃饱穿暖的未来?报名自愿,不去的,下山,同样是兴汉军的百姓,一样分田,一样受保护!

  你们要知道,县城可是有兴汉军驻守,那些土匪不敢过来,以后你们不用在山上每天担惊受怕土匪。”

  迁下山,再移民的关键,在于消除恐惧、给予希望和实实在在的保障。洪涛组织严密的护送队伍,发放路费干粮,到达目的地后有专人对接安置。

  很快,报名者络绎不绝。人口压力缓解,留下的人均资源增加,山区脆弱的生态也得到喘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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