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台大人！不好了！东门……东门好像被打开了！”一个满身灰尘的亲兵连滚带爬地跑来报信，“那些逃回来的巡防营是兴汉军假扮的！何副将已经投靠兴汉军了。”
“什么？！”道台眼前一黑，差点晕倒。他知道，城里定然有了内应，或是那些早就对官府不满的贫民，或是被兴汉军暗地说动的底层兵丁，或者是有人想要献城求活。
反正无所谓了，内外交困，大势已去。
就在郑鲤猛攻宁波的同一天，毫不意外地等来了前往干涉调停的“客人”。
一艘悬挂英国旗、有着明显军舰线条的蒸汽明轮快船，驶近宁波前线这边兴汉军水师警戒线。
船上下来三人：一名穿着笔挺皇家海军军官常服、神情矜傲的英国中尉，一名法语流利的法国代表，以及一名商业代表。他们要求面见“本地最高军事指挥官”。
郑鲤在一个宁波外围一处简单布下的营地见上，对于鬼佬来说，这个指挥所狭小简陋，与上海租界的奢华天差地别，只有海水的咸腥味和未散尽的硝烟气息。
英国中尉昂着头，用近乎宣示的语气开口：“我代表大英帝国驻上海领事馆及利益攸关方，向你们提出正式警告。你们近期在长江口及杭州湾的封锁、检查行为，严重妨碍了合法贸易，损害了各国商民根据条约应享有的权利。我们要求，立即停止此类非法行为，保障航道畅通，并尊重上海口岸现有海关及租界安排。”
法国代表补充道，语气带着威胁：“清国政府已正式请求我国及盟友协助维护上海及周边地区秩序与商业利益。我们认为，你们的行动，是对该地区稳定与条约体系的严重挑战。如果你们继续一意孤行，恐怕将迫使各方考虑采取包括支持清国合法政府自卫在内的、一切必要措施。”
郑鲤靠坐在硬木椅上，双手随意搭在扶手，脸上没什么表情，等他们说完，才慢悠悠地问：“说完了？”
英国中尉被他这态度一噎，语气更硬：“此外，我们必须提醒将军，你们所使用的部分武器装备，来源渠道值得关切。任何破坏现有贸易平衡与区域安全的行为，都可能影响到相关物资的持续供应。现在立马停止进攻宁波，否则我们将会援救侨民而出兵！”
这话几乎是赤裸裸的威胁，暗示要切断对兴汉军的军火贸易。
郑鲤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嘲讽：“你是军人，我也是军人。你跟我扯什么条约、贸易、海关、外交，是不是找错人了？这些事，你们该去广州，找我们管外务的人谈。至于军火买卖？”
他坐直身体，目光如钉子般盯住对方：“那是洋行跟我们广州方面白纸黑字签的合同，货款两讫的生意。你们想毁约？可以啊，去跟那些洋行他们商量，看他们同不同意。只要你们赔得起违约金，随便你们。反正，”
他顿了顿，语气轻蔑，“你们也不是第一次撕毁协议了，至于商业信誉更是没有，习惯就好。跟我们军人说这个，没用。”
英国中尉的脸瞬间涨红，他没想到郑鲤如此油盐不进，直接把皮球踢回给商业领域，还暗讽他们毫无信誉。他试图施加军事压力：“将军阁下！请注意你的言辞！大英帝国皇家海军在远东的存在，是为了维护条约与秩序！如果局势恶化，我们不能排除采取进一步行动的……”
“行动？”郑鲤打断他，眼神骤然锐利如刀，“你是代表英国政府，向我兴汉军宣战吗？”
舱内空气瞬间凝固。法国代表脸色一变。
郑鲤不等他们回答，一字一句，声音不高却带着铁石般的重量：“想清楚再回答。你要是能做这个主，我郑鲤今天就接下。不过，别怪我提醒你们，我们兴汉军是一个整体，你们出兵将会牵扯到所有人，是所有人！”
他站起身，虽然个子不算高，但常年在海上锤炼出的气势却压迫感十足：“就算你们舰炮厉害一点，打赢了我这几条破船，然后呢？你们上得了岸吗？挡得住丁毅中师长从浙江过来的大军吗？
就算挡住了，你们在香港、在广州、在上海的生意还要不要？你们觉得，跟整个兴汉军开战是一句话吗？这责任，你！担得起吗？”
郑鲤在来之前就受到过统帅指示，知道打上来一定会触发鬼佬在上海的利益，但是也直接说了，不用怕任何威胁，他们敢出兵就反击，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至于会不会得罪？林远山根本不在意鬼佬的态度。所以郑鲤才这么有底气。
一连串反问，如同冰冷的炮弹，砸得对方哑口无言。英国中尉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像样的声音。
他们确实担不起。伦敦的训令是维护利益、扩大特权，而非陷入一场与中国新兴势力的全面战争，尤其是在克里米亚牵扯精力的时候。
所谓“支持清国”，本质是“低成本介入”，真让他们亲自下场和兴汉军硬碰硬，那是谁也不肯的。
这就是殖民者的吊样……他们是海盗，必须评估风险跟成本。
看着对方色厉内荏的样子，郑鲤挥了挥手，像赶苍蝇一样：“没事就请回吧。真想谈条约、谈生意，去广州。再敢派船未经允许闯入我防区，或给清妖运输军火物资，别怪我的炮不认人。”
这边他话刚说完，外面传来大声的汇报。郑鲤根本无所谓鬼佬还在。
“说！”
“报告！我们已经攻入宁波城！”
这话一说，前来调停的意义也就失去了，洋人代表狼狈而去。郑鲤脸上的冷意却未消散，反而更浓，他毫不掩饰仇恨跟怒火。
“记下，宝顺洋行、沙逊洋行，跳得最凶，跟烟土走私和给清妖运军火关联最深。”他对副官吩咐，“从今天起，他们的船，重点关照。”
别问，问就是海盗猖獗，清妖余孽横行，我们也不知道谁干的。你们可以给兴汉军捐钱，打击海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