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小队骑兵试图集结反击,却被一阵泼雨般的弹幕打得人仰马翻。铅弹打在布甲上就是一个血洞,打在没有任何防护的手臂、大腿上,直接就能打断骨头!瞬间的密集火力,在这些习惯于骑射互殴的陕甘骑兵中造成了巨大的混乱和心理震慑。
面对对于密集且背对自己的骑兵队列,简直是屠杀!铅弹如同金属风暴,瞬间撂倒了一大片陕甘骑兵!
“后面!后面有埋伏!”陕甘骑兵顿时陷入了混乱。他们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敌人的骑兵会这样打仗!
统领又惊又怒,他迅速判断形势,前方的盾车防线啃下来是个未知数,身后的敌军骑兵数量似乎不多,而且已经下马,他眼中凶光一闪,做出了一个悍勇但也致命的决定:“勇士们!回头!先吃掉后面这些下马的南蛮子!他们没马,就是待宰的羔羊!冲过去,用弓箭射死他们!”
他认为,凭借己方骑兵的机动和弓箭的射速,足以在兴汉军骑兵重新上马或装填完毕前冲垮他们!
数千陕甘骑兵艰难地在混乱中调整方向,如同一个巨大的漩涡开始转向,朝着廖景程部猛扑过来!马蹄声再次雷鸣般响起!
廖景程冷静地看着如同潮水般涌来的骑兵,脸上没有丝毫惧色,反而露出一丝计谋得逞的冷笑。“自由射击!准备……上马!”
兴汉军骑兵们沉稳地站在马旁,对着冲来的敌人持续射击,直到对方进入弓箭射程,箭矢开始零星落下。
“上马!机动转进!”廖景程大吼一声,率先翻身上马,直接用一次熟练的快冲再次拉开了距离,然后继续下马回头打一发,还能抓紧时间装填。
然而两千人的一发是什么概念,那就是两千,虽然陕甘骑兵掉头分散开来,加上超出射程导致部分落空,但是表现在那些陕甘骑兵身上就是又倒下了几十上百人。
但陕甘骑兵刚刚爆发冲了一次,本来马力就更弱,回头转向更是显得生硬,导致这两百步的距离怎么都跨越不了。
之前只有他们放风筝别人,现在轮到自己被风筝了,这能忍?
骑兵统领分散包抄而来,不惜马力玩命冲,这一次他怎么也要拿下兴汉军这支枪骑兵。
“上马!冲锋!”廖景程看对方阵型已乱,知道时机到了,翻身上马却没有抽出马刀,而是掏出装满弹的左轮!
“杀!”两千兴汉军骑兵催动战马,迎着箭雨,发起了反冲锋!他们没有像对方那样依赖弓箭,而是在接近到极近的距离时,才猛地举起左轮手枪!
砰!砰!砰!砰!
一个陕甘骑兵的面庞在廖景程的准星中急速放大,他甚至能看到对方因怒吼而龇出的黄牙和眼中狰狞的血丝。廖景程冷静地扣动扳机,第一枪打空了,但是在阵型密集的时候直接打到后面一个身上翻身倒下。
第二枪则精准地命中了那名骑兵暴露出的胸膛。那骑兵身体猛地一震,难以置信地低头看了看自己汩汩冒血的胸口,手中的马刀无力垂下,栽落马下。
这是一轮极其凶悍的近距离攒射!左轮手枪六发连射的火力在此时展现得淋漓尽致!虽然射程近,但在几十米的距离上,冲在最前面的陕甘骑兵如同被镰刀割倒的麦子,齐刷刷倒下一片!左轮手枪在近距离的停止作用和瞬间火力投射量,远远超过了需要拉弓搭箭的骑射!
双方骑兵最终狠狠地撞在了一起!但兴汉军凭借左轮手枪最后的火力,在接触的瞬间取得了巨大优势。马刀碰撞声、左轮射击声、惨叫声、马嘶声响成一片!兴汉军骑兵的近战格斗或许不如这些从小在马背上长大的陕甘骑兵,但他们凭借武器和战术的代差,以及出其不意的打击,硬生生挡住了对方的反扑!
一轮混战之后,双方交错而过,拉开距离。
统领喘着粗气,看着周围明显稀疏了许多的队伍,心中一片冰凉。他完全没料到对手是这种打法!
然而,更让他绝望的是,廖景程根本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下马!装填!自由射击!”廖景程的命令再次传来。
刚刚经历血腥肉搏的兴汉军骑兵,再次展现了惊人的纪律性,他们迅速下马,继续开始给燧发枪装填。而廖景程则亲自率领一部分还有左轮子弹的骑兵,在外围游弋警戒,用精准的点射压制试图集结冲锋的陕甘骑兵。
砰!砰!砰!
燧发枪的射程、威力和精度远超左轮,虽然射速慢,但在相对静止的状态下,对于已经混乱且伤亡惨重的陕甘骑兵来说,无疑是点名般的屠杀。不断有骑兵中弹落马。
此时,陕甘骑兵已伤亡惨重,队形散乱。
黄鼎凤和陈永秀见时机已到,留下部分兵力防守江岸,亲率主力步兵,端着刺刀,他们并舍弃一切重武器,直接抽身快跑,从正面压了上来,与廖景程部形成了夹击之势,彻底封死了陕甘骑兵北逃的退路!
面对冲过来的敌人,不断用排枪齐射,清理着战场上任何试图集结的骑兵小队。
一个落马的陕甘骑兵,挣扎着用马刀支撑起身体,嚎叫着冲向兴汉军的步兵队列。迎接他的是三把同时突刺而来的刺刀!锋利的棱形刺刀毫不费力地捅穿了他的皮袄,刺入了他的腹部和胸膛。他瞪大了眼睛,口中溢出鲜血,手中的马刀当啷落地。兴汉军士兵面无表情地抽出刺刀,带出一股温热的血流,继续随着围剿。
统领知道大势已去,他试图集结残部,向一个方向突围,但在兴汉军步骑的协同打击下,每一次努力都徒劳无功,只留下更多的尸体。
战斗从清晨持续到午后,湘江之畔的这片土地已被鲜血浸透。五千陕甘骑兵,除少数悍勇之辈拼死撕开一个小口子,或溃散入山林得以逃脱外,大部分被歼灭于此。统领身中数弹,毙于乱军之中。
“打扫战场,救治伤员……向统帅报捷!”廖景程驻马在一片狼藉的战场上,看着正在清扫战场的士兵,长长舒了一口气。
吃掉这支耆龄手中最锋利的爪牙,起码缴获两三千的战马,自己心心念念的骑兵营终于是能够满编了。
江面上的清军水师,远远望见岸上那场惨烈的骑兵对决以陕甘骑兵的覆灭告终,又见兴汉军步兵开始向江边运动,哪里还敢停留?幸存的战船争先恐后地调转船头,升满帆,狼狈不堪地逃回湘潭,连象征性的炮击掩护都顾不上了。
廖景程留下黄鼎凤、陈永秀部打扫尸横遍野的战场、看管俘虏,自己则毫不耽搁,立刻率领休整片刻的冲锋营主力,带着还未完全冷却的火炮,杀气腾腾地回师株洲水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