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清晨,当舰队驶近北麂列岛时,瞭望哨突然传来警讯:
“东北方向发现帆影!是清妖水师!”
果然,十二艘大小不一的清军战船正从岛屿后方驶出,企图利用岛礁掩护发起突袭。这些船只多是传统的福船、广船式样,装备着老式的红衣炮、佛郎机,只有两艘较大的霆船上配备了新式的洋炮。
相比于陆上的绿营,这些水师绿营到底还是有一些心气的,他们并不愿意龟缩温州湾等死,非要出来迎敌。
又或者说水师的情况很尴尬,他们不像是陆地那般有地方能守,只能出来拼死一搏。
郑鲤嘴角泛起一丝冷笑:“果然来了。传令:第一分队抢占上风位,第二分队从左翼包抄,炮舰编队占据射程优势位置!”
旗语迅速传达,舰队立即如臂使指般展开行动。训练有素的老水手们熟练地调整帆索,抢占有利战位。相比之下,清军舰队显得杂乱无章,各船之间缺乏配合。
“距离八百步!”测距兵高声报数。
郑鲤冷静下令:“所有火炮,装填实心弹,瞄准敌舰水线。”
炮手们立即行动起来。老兵们动作娴熟流畅,而新兵虽然略显生疏,但在严格训练下也能完成基本操作。
火药包被精确计量后装入炮膛,实心铁弹随后推入,最后插上火线。
“距离八百步!”
“放!”
前出战船右舷的八门火炮同时怒吼,巨大的后坐力让船身微微侧倾。几乎同时,其他各舰也相继开火。第一轮齐射的炮弹多数落入海中,激起冲天水柱,但也有几发准确命中目标。
一艘清军赶缯船被24磅炮弹击中侧舷,木屑横飞中,船体被撕开一个大洞,海水疯狂涌入。船上的清兵惊慌失措,有的跳海逃生,有的试图堵漏,场面一片混乱,可见根本就没有相应的预案。
“装填链弹!瞄准桅杆!”郑鲤继续下令。
第二轮齐射更加精准。特制的链弹在空中高速旋转,如同死神的镰刀般扫向敌舰的帆缆索具。一艘清军霆船的主桅被拦腰打断,巨大的帆布轰然落下,整艘船顿时失去控制,在原地打转。
就在清军陷入混乱之际,郑鲤派出装备着从英国佬船上拆下来32磅重炮炮舰前出,在安全距离上用精准的炮火逐个点名。巨大的炮弹轻易穿透清军舰船的木质船壳,所到之处,人船俱碎。
这场遭遇战持续不到一个时辰,清军水师便溃不成军,六艘战船被击沉或重创,其余仓皇逃往温州方向。
初战告捷后,郑鲤并不冒进。他深知温州湾水道复杂,沿岸炮台林立,必须谨慎行事。
第二天,第五师开始执行封锁任务。舰队分成三个分队,轮流在温州湾外巡弋。任何试图进出温州的商船、渔船都要接受检查,凡是运送军需物资的一律扣押。
“温州依赖海运带来的物资维持,我们要像收紧绞索一样,慢慢勒断温州的对外联系。”郑鲤在军事会议上对各舰长说,“让清妖在里面自乱阵脚。”
与此同时,他派出小艇队,在熟悉水情的当地渔民引导下,详细勘测温州湾的水文情况,特别是各个航道的水深、暗礁位置,以及潮汐规律。
这些情报很快发挥了作用。当清军试图在夜间利用小艇偷偷运输补给时,埋伏在关键水道口的兴汉军炮艇突然杀出,用霰弹横扫清军小船,俘获了大量物资。
要攻取温州,必须先清除沿岸的防御工事。郑鲤选择从外围开始,逐步向内推进。
摸清楚情况之后,舰队对磐石炮台发起攻击。这座炮台位于温州湾入口处,地势险要,配备大小火炮二十余门,是温州海防的第一道屏障。
“潮水开始上涨了。”郑鲤观察着海流,“各炮舰按计划展开,保持移动射击,不要给清妖固定的瞄准目标。”
五艘主力炮舰排成一列纵队,利用潮水驶入预定的射击阵位。这是一个精妙的战术:舰队始终保持移动,让清军炮台难以瞄准;而利用潮水,又可以确保始终处于最佳射程。
“目标,清妖炮台!距离八步!放!”
震耳欲聋的炮声再次响起,炮弹呼啸着飞向磐石炮台。清军也开炮还击,但因为兴汉军战舰不停移动,而且还在射程之外,他们的炮弹大多落空,只在海面上激起一道道水柱。
观察员通过望远镜仔细观察着弹着点:“偏右两个刻度,调整。继续射击!”
炮手们根据指令快速调整。第二轮齐射明显精准许多,数发炮弹直接命中了炮台的护墙,碎石飞溅。
兴汉军这些改装的红单船,上面的主炮大多都是从英国佬的战舰上面拆下来的,射程能有个一千到一千五百步,而清妖岸炮(500-800米)和舰炮(300-500米)根本摸不到他们。
最典型的例子就是1841年虎门之战中,英国佬“复仇女神号”蒸汽船在清军炮台射程外(约800米)持续炮击,导致虎门炮台被逐一摧毁,而清军因射程不足无法反击。
温州这些年又没有什么战事,你说上面的炮台是明朝的都很正常,至于结果正如现在这样。
这场炮战持续了两个时辰。兴汉军炮舰轮流上前射击,始终保持火力压制。而清军炮台因为是固定目标,在持续轰击下逐渐损毁。
接下来的几天,郑鲤用同样的战术,逐个拔除了龙湾炮台、状元桥炮台等外围防御工事。
每到一处,他都先进行详细侦察,选择最有利的进攻时机和路线,最大限度地减少己方伤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