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张世荣一声令下,真正的攻坚主力,第三师的精锐组成的突击队,如同出鞘利剑,怒吼着向那道被炸药撕开的城墙豁口发起了冲锋!他们踏着降兵和清妖的尸体,动作矫健地攀上缺口。
连续不断的枪击声炸响,那些想要堵住缺口的清兵应声倒下,随着兴汉军推进,很快就短兵相接,与城头守军展开了惨烈的白刃战!
乎在同一时刻,另一批身手矫健的士兵,接过先前降兵丢下的云梯,冒着城头倾泻而下的箭矢滚木,悍勇地向上攀爬!他们要与缺口处的战友形成犄角之势,让清军首尾难顾。
刀刃入肉的闷响、垂死的哀嚎、兵刃撞击的刺耳锐音,混杂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将这狭窄的缺口变成了吞噬生命的漩涡。
整段城墙瞬间变成了修罗场。兴汉军士兵悍不畏死,三人一组,背靠背,刺刀翻飞,一步步挤压着清军的生存空间。
守军虽然占据地利,但在这种面对面、硬碰硬的搏杀中,士气和个人战技的差距暴露无遗。许多临时征召的团练吓得手脚发软,转身就跑,反而冲乱了自己的阵型。
“顶住!给我顶住!杀一个粤匪赏银十两!”总兵亲临一线堵在缺口,挥刀砍翻了两名后退的士兵,声嘶力竭地吼叫,试图稳住阵脚。
然而,嘶哑的吼声在喧嚣的战场上几乎被淹没。在银钱和死亡的威胁,此刻在绝对的实力碾压与死亡恐惧面前,显得如此苍白。
许多被强征来的团练早已魂飞魄散,竟不顾督战队的刀锋,哭喊着向城内逃窜,反而将本就混乱的防线冲得七零八落。
城内,听着城外震天的杀声,以及不断掉下来的伤兵和阵亡者的尸体,恐慌达到了顶点。
知府衙门内,烛火摇曳。知府瘫坐在太师椅上,面前铺开的宣纸上,只颤巍巍写下了“吾妻吾儿……”四字,便被窗外一声剧烈的爆炸震得笔落墨溅。他怔怔地看着那团迅速晕开的墨迹,仿佛看到了自己不可挽回的命运,猛地将纸张抓起,发疯般撕得粉碎,纸屑如雪片般落下。
悔不当初呀!
一些富商士绅,聚集在密室中,激烈地争论着是拿出家财犒军,还是想办法偷偷开城纳降。
“不能再等了!得立刻拿出家资,助总兵大人守城!”
“守?拿什么守!城外那是天兵!依我看,不如……不如寻机……”
“寻机什么?纳降?你以为双手沾过血的,人家能放过你?”
“还是跑吧,兴汉军是冲着鞑子和我们这些平日盘剥过甚的人来的!”
争论声中,恐惧与算计交织,却谁也拿不出一个万全之策。
而与高门内的算计不同,蜷缩在低矮屋檐下的普通百姓,只能紧紧捂住孩童的嘴,听着仿佛就在耳边的金戈之声,将家里仅有的几枚铜钱和一小袋粮食藏进灶膛下的暗格里,默默祈求漫天神佛保佑,无论是哪路神仙占了这城,能给他们留一条活路。
守军士气愈发低落,逃兵开始出现,军官的弹压也越来越无力。总兵看着眼前糜烂的局势,眼中充满了血丝和绝望,他知道,城破,只是时间问题了。
夕阳如血,映照着赣州城头那残破的旗帜和遍地狼藉。张世荣站在阵前,看着依旧在激烈争夺的城墙段落,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果断下令,“预备队!给老子压上去,集中力量,把缺口彻底冲开!”
城头与缺口,两处战场如同毒蛇的信子,只要有一处咬穿,整条防线便会如堤坝崩溃。随着后续部队投入,这座坚城到底还是迎来它的终局。
赣州城的陷落,如同一口被敲响的丧钟,余音在章、贡二水间沉闷地回荡。当张世荣率部踏过残破的城门洞时,城内的抵抗意志便已彻底瓦解,少部分的骚乱很快就会被镇压。
接下来的,城内的清算按部就班地展开。昔日作威作福的官吏士绅被如狼似虎的兴汉军士兵从藏身的角落或试图混入百姓的队伍中揪出,镣铐加身,推入城外临时设立的囚牢。他们的家眷、仆从也一同被带走,华丽的府邸被迅速贴上封条,家产如流水般被登记造册,搬运出来。
更有那机灵些的官吏或士绅,早在城破前便备下小船细软,企图趁着夜色顺流遁走。然而,江面早已被林远山派出的快船与沿河布控的哨卡封锁得如铁桶一般。零星逃窜的小船,在火把照耀和警告性的枪声中,要么惊慌失措地调头,要么被当场拦截。
有人绝望中跳入冰冷的江水,旋即被湍急的河流吞噬;更多人则面如死灰,束手就擒,被拖上岸边,与他们的同僚作伴。
城内街道上,那些被俘的清军降兵,在兴汉军明晃晃的刺刀监视下,麻木地搬运着同袍乃至自己的尸体。一具具残缺的躯骸被堆上大车,运往城外集中处理,这种天气,要是放几天可就都烂了,很容易会有瘟疫。
鲜血浸透的泥土被新土覆盖,但空气中那股浓烈的血腥与硝烟混合的气味,却顽固地弥漫着,宣告着这个夜晚的不平凡。林远山派来的协助人员穿梭其间,协调调度,确保这血腥的清理工作迅速推进。
随着赣州城头彻底换上“兴汉”血旗,这条自南雄而梅关,经南安至赣州、清妖苦心经营,投入数万兵力、耗费无数钱粮的赣南防线被彻底砸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