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兵跑得那叫一个快!兴汉军缺少骑兵没追上,此时五十里外的赣州城,已彻底陷入了巨大的恐慌和混乱之中。
赣州镇总兵丢盔弃甲,带着仅存的百余名亲兵逃回城中时,几乎是从马背上滚下来的,狼狈不堪。他脸色惨白,眼神涣散,口中反复喃喃:“败了…全败了…粤匪…粤匪不是人…是地狱来的恶鬼…”
他带来的消息如同晴天霹雳,瞬间击碎了赣州城虚假的平静。两万大军,一日覆灭!南康已失!兴汉军兵锋直指赣州!
此时知府衙门内,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知府瘫坐在太师椅上,手中的茶杯早已凉透,却浑然不觉。下面的大小官员、士绅代表乱作一团,争吵、哀叹、相互指责之声不绝于耳。
“怎么办?如今该怎么办?”
“守?拿什么守?南康两万人都守不住半天!”
“不如…不如趁夜突围,北上去吉安…”
“突围?你怎么跟耆龄大人交代?!”
“投降…兴汉军会接受我们投降吗?听说他们…他们清算起来毫不手软啊!”
“都是你!当初非要加征什么防饷,弄得天怒人怨!”
总兵勉强定了定神,嘶哑着嗓子下令:“快!快征发所有民夫上城!加固工事!把所有火炮都拉上城头!拆掉靠近城墙的民房!快!!”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歇斯底里。
命令下达,赣州城内顿时鸡飞狗跳。如狼似虎的官差和兵丁冲上街头,强行驱赶青壮上城劳作,稍有迟疑便是拳打脚踢。靠近城墙的百姓被粗暴地赶出家园,哭喊声、斥骂声、拆屋毁墙的轰响混杂在一起。
城内粮价飞涨,谣言四起,有说兴汉军要屠城的,有说朝廷百万援军不日即到的,人心惶惶,不可终日。
一些消息灵通、家资丰厚的士绅,已经开始暗中收拾细软,寻找门路,企图在城破之前逃离这是非之地。
而更多的普通百姓,则只能在恐惧中瑟瑟发抖,祈祷着厄运不要降临到自己头上。
昔日还算繁华的赣州城,此刻已被末日的阴影彻底笼罩,空气中弥漫着绝望与疯狂的气息。
城墙之上,匆忙调动布防的清军士兵脸上,也大多写着茫然与恐惧,毫无战意可言。
夜色渐深,赣州城头火把通明,人影绰绰,如同惊弓之鸟。而在南方,兴汉军大营的方向,更多的火把正在汇聚,如同一条蓄势待发的火龙,即将向着这座惊恐万状的城市,发出致命的一击。
……
与此同时南康城外的临时中军大帐内,血腥气似乎仍未完全散去。林远山端坐在一张简陋的木椅上,面前跪着几名被俘的清军军官,皆是被剥去外甲显得衣衫褴褛,面如土色。摇曳的烛光映照着他冷峻的侧脸,看不出丝毫大战得胜后的喜悦。
“说,赣州城内,现在还有多少兵马?布防如何?”林远山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一个被俘的副将颤抖着回答:“回…回大人…赣州镇标兵、残留的绿营,加上紧急征召的团练…城内…城内应还有一万五千到两万人…只是,只是新兵居多,能战之兵…怕是…怕是不足八千…”他偷偷抬眼看了看林远山的脸色,又慌忙补充道,“城墙…城墙比南康坚固些,但…但也多年未大修了…火炮也有些,多是老式将军炮…”
另一名千总补充道:“总兵…总兵逃回去后,定然惊惧,恐怕正在强征民夫,加固城防…还有,城内粮草应还充足,之前为供应前线,囤积了不少…”
林远山静静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一万多守军,看似不少,但士气已堕,成分复杂,真正的核心战力恐怕有限。他心中迅速盘算着,攻克赣州的关键,在于速战速决,不能给清妖喘息和四处求援的机会。
“拖下去,仔细审,把赣州城内大小官员、兵力部署、粮仓武库位置,都给我撬出来。”他挥了挥手,士兵将面如死灰的俘虏拖了下去。
帐外,传来阵阵呵斥与哭嚎声,那些投降的清军俘虏正被甄别、看管,等待着未知的命运。
林远山走到帐门边,看着远处火光下黑压压的俘虏群,眼神冰冷。两百年血债,岂是轻易能偿?这些俘虏,既是负担,也是…工具…不过林远山更喜欢材料。
这些材料里面并没有什么好的职业能力,相比之下林远山还是喜欢那些“精英材料”刷职业。
比如现在,在处理掉那些南康官僚士绅之后,一个职业浮现【刑名律师】这个偏向于法律的职业,对于兴汉军有很大用处。说实话之前一直缺乏这方面的专业人手,所以也都是暂行条例,现在或许可以生产一批,用作推动法治建设。
真正意义上懂法,而且铁面无私的律法执行者,在任何时代都是少有的。更多是一些尸位素餐的,手握权力却颠倒对错,凭借自己利益、喜好办事的官僚。
……
翌日下午,马蹄声如雷,一支风尘仆仆的军队抵达南康大营,正是解决了南安府事宜、兼程赶来的张世荣及其第三师主力。
张世荣几乎是冲进中军大帐的,甲胄上还沾着沿途的尘土,脸上写满了急切与不甘。“来迟了?!”他声音急切,带着未能参与大战的遗憾。
当他得知林远山已以七千破两万,将赣州清军主力歼灭于南康城外时,先是一愣,随即一手抓住腰间的刀柄:“唉!都怪那南安府的狗官,还有那些破事绊住了手脚!”
他随即脸色转为铁青,怒气冲冲地讲述起在南安府的见闻:“统帅你是不知道!那狗知府,临走前还玩了一手毒计!派人冒充我军,在城中劫掠放火,散布屠城谣言,逼得百姓惊恐奔逃,城中乱成一锅粥!
我等入城时,满目疮痍,地痞无赖趁火打劫,百姓死伤、损失不计其数!这狗官,真该千刀万剐!”他顿了顿,语气沉重,“沿途所见,更是触目惊心…清妖为了所谓的‘坚壁清野’,强征钱粮,驱赶百姓,许多村子十室九空,路边时见饿殍…这帮冚家铲,简直不把我汉人当人!”
林远山默默听着,拍了拍张世荣的肩膀,安抚道:“世荣,仗有得你打。南康之战,不过是敲山震虎。赣州,才是真正的硬骨头。”他目光转向帐外,“你来得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