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随即下令:“我从降兵之中留出五千给你,让他们作为先锋,明日一早,兵发赣州!”
张世荣眼中厉色一闪,抱拳道:“末将领命!定让这些清妖尝尝自己城墙的滋味!”
……
赣州城,坐落于章水、贡水汇流为赣江之处,地形之险要,堪称天赐。两道江水如同巨大的臂膀,将城池紧紧环抱,形成一个天然的“水城”。
城墙高耸,大部分基座直接临水而起,砖石常年被水流冲刷,显得黝黑而湿滑,当年灌入铁水稳固的地基还在保留。
唯有城池南面有陆地与外界相连,如同孤悬的半岛。这正是所谓的“三水绕城,独留南扉”。
清妖在此经营多年,深知此地价值,城墙不仅高大坚固,雉堞、马面、瓮城一应俱全,近半年来更是在城头关键位置增筑了炮台,架设了从各处搜罗来的大小火炮,虽型号杂乱,但数量颇为可观。江面之上,清军也布置了少量战船和满载柴草油脂的火船,以防兴汉军水师突袭。
如此地形,使得大规模攻城部队被江水分割难以展开,攻城器械运输困难,渡江作战更是风险极大。无论从哪个方向进攻,都难免暴露在城头火力之下,或受制于江河天堑。
也正因如此,赣州成为了清廷在赣南抵御兴汉军的最后希望,他们认为,即便兴汉军再强悍,面对此等坚城,也必将碰得头破血流,为后方调兵遣将赢得宝贵时间。
张世荣率领第三师一万将士,并驱赶着五千面如死灰的降兵,走章水东岸这边抵达赣州城南门外。
望着那三面环水、巍峨耸立的坚城,以及城头林立的旗帜和黑洞洞的炮口,即便是身经百战的张世荣,眉头也不由得紧锁。他深知,这将是一场硬仗,没有任何取巧的余地。
他没有急于进攻,而是下令部队在城南相对开阔的地带扎营,伐木立栅,堆土成台构筑炮兵阵地,并派出大量斥候,严密监视江面及城池两侧动静。
林远山率领的第一军主力从章水西岸方面随后抵达,并未直接参与攻城,而是如同沉稳的猎手,分兵控制赣州周边要道、渡口,清扫小股清军哨探,彻底隔绝赣州与外界的联系,为张世荣扫清后顾之忧。
赣州城头,总兵和知府望着城外井然有序、杀气腾腾的兴汉军营寨,脸色一天比一天难看。他们预想中的慌乱并未出现,对方沉稳得可怕。
“征发所有青壮!上城协防!每人每天多发二两米!”知府声嘶力竭地喊着,试图用这点微薄的诱惑激发守城勇气。
“把所有滚木礌石都搬上去!火油!金汁!快!”总兵则不断督促兵丁加固工事,检查火炮。
城内,气氛压抑到了极点。被强征的民夫在皮鞭的驱赶下,麻木地将石块、木料运上城墙。家家户户门窗紧闭,偶尔传出的孩童哭声也迅速被大人捂住。一种大难临头的绝望感,如同瘟疫般在城中蔓延。
休整两日后完成土木构建,随着张世荣一声令下,攻城战正式拉开序幕。
兴汉军堆出来比城楼还高的炮兵阵地率先发出怒吼!数门克虏伯炮和仿制火炮,将沉重的炮弹倾泻在赣州城南侧城墙之上!
“轰!轰!轰!”
爆炸声震耳欲聋,砖石碎屑横飞,城垛被炸开缺口,偶尔有倒霉的清军士兵连同火炮被掀飞。
城头清军炮兵也奋力还击,老旧的火炮喷吐着火焰和浓烟,但是兴汉军又不上去,他们的炮弹只能落在那土台之上,但在射程和精度上,完全被兴汉军压制。
炮战持续了整整一个上午,赣州城南墙面已是伤痕累累,但核心墙体依旧坚固,就是上面的火炮被打掉了部分,这才是兴汉军想要的。
下午,惨烈的地面进攻开始。张世荣冷酷地下达了命令。
驱使降兵为先导!
五千降兵被兴汉军士兵用刺刀逼迫着,扛着简陋的沙袋、挡牌,如同潮水般涌向护城河。他们身后,是严阵以待的兴汉军督战队。
“冲!冲上去!不想死的就往前冲!”降兵中的小军官哭喊着,带头向前。
将东西往河里一扔就赶紧往回跑,有些干脆就掉了下去成为填河的一部分,为了填出一条路,五千人不断轮转,足足填了一天才完成,晚上清点少了五百人。
然而更加残酷的厮杀才刚刚开始,第二天他们就被驱赶着推着云梯上去,城头箭矢如雨,滚木礌石轰然砸下,烧沸的金汁散发着恶臭泼洒下来!
惨叫声瞬间响彻战场!降兵成片成片地倒下,城墙很快被染红,尸体堆积如山。有些人试图后退,立刻被督战队的排枪射杀。在这残酷的驱赶下,竟真有少量降兵冒着矢石,将云梯靠上了城墙!
战斗从午后一直持续到黄昏,城南一带的城墙几度易手,双方士兵的尸体层层叠叠。鲜血顺着城墙往下流淌,浸透了墙根的土地。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硝烟味和皮肉烧焦的恶臭。
等到那五千降兵退下来,就剩下一半了,而清军也好不到哪里去。
张世荣对此没有半点怜惜,第三天照例一顿炮击,然后将人推了上去,明摆着要将剩下的两千也消耗在这里,等打得差不多的时候,突然不知道哪里发出一声巨响,整段城墙都抖了三抖,紧接着整段垮塌出了一个缺口。
原来张世荣就是用降兵为饵,真正的还是掘地炸墙。
张世荣眼中寒光一闪:“第三师的兄弟们!看你们的了!拿下赣州,首功一件!杀!”
“兴汉!万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