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驾驭这三种力量,我们之前拼命搞出来的‘三酸’,尤其是浓硝酸和浓硫酸,就是打开钥匙,不可或缺!”
他详细讲解了原理和极度简化的流程,每一个字都透着警告:
“硝化棉,用浓硝酸和浓硫酸的混合酸,在严格控温下与棉花反应。记住,温度!宁可慢,不可高!否则……”林远山没有说下去,只是做了一个剧烈膨胀然后粉碎的手势,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
“雷汞,用水银、硝酸和乙醇在特定条件下反应。它的敏感程度超乎想象,摩擦、撞击,甚至干燥时自身的重量都可能引发爆炸。操作时必须轻如鸿毛,稳如磐石!”
“硝化甘油……是最危险的。用混酸与甘油在冰水浴中缓慢滴加、严格控温在20度以下硝化反应得到。它对震动、撞击的敏感度堪称变态,无数人为此付出生命。”
没有洋工程师可以依赖,没有成熟的工艺手册,所有的步骤都源于林远山超越时代的记忆碎片和极其有限的理论知识。每一次实验,都是在与死神共舞。
所以具体操作还是由生化人来,那些只负责记录跟调整,他们必须要做到林远山离开之后依旧能够稳定产出材料,同时还得改进技术。
为此林远山亲自监督第一次小批量硝化棉的试制。在一个厚壁玻璃反应瓶里,按照精确比例配制的浓硝酸和浓硫酸混合液冒着令人不安的白烟。
一名穿着厚布衣的操作员用特制的长柄镊子,夹起一小团严格脱脂、干燥的棉花,极其缓慢、轻柔地浸入混酸中。
另一人则用套着棉布手套的手,不断轻轻摇晃着插入反应瓶的温度计,眼睛死死盯着刻度,确保温度始终控制在危险的临界点之下。
要知道现在鬼佬产的温度计误差是非常大的,到手之后甚至要对其进行矫正,用冰水跟沸水之间第一百度温差重新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大屋内静得可怕,只有混酸与棉花接触时轻微的“呲呲”声,以及人们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声。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每一秒都充满了不确定性。
反应终于结束。棉花被小心翼翼地取出,迅速投入准备好的碳酸钠溶液中和水洗。当那团白色絮状、看似与普通棉花无异的硝化棉初级产品被成功分离出来时,所有人都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才发现自己的内衣已被冷汗浸透。
但这仅仅是万里长征的第一步。林远山看着那团白色的“棉花”,心中没有丝毫轻松,而是继续指挥这些人,在等待干燥的之后,对其他目标产物进行研究。
在成功制备出雷汞、硝化棉和硝化甘油的初级样品后,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林远山深知,无论理论多好,详细的情况肯定得搞出实物再进行多方测试才知道具体的数据……不能投入实际应用的化学制品毫无意义。
在专门清理出的、铺着细沙的露天测试场一角,林远山不敢冒险让普通人去试,安排人手上去演示雷汞的敏感性。用特制的骨勺,小心翼翼地从储存容器中取出比绿豆还小的一丁点雷汞结晶,放在一块厚重的铁砧上。
“都退到掩体后!”他低声命令。
所有围观的核心组成员立刻躲到沙包垒成的矮墙后,屏住呼吸。
林远山自己也退到安全距离,这才让人拿起一柄长木杆,杆头绑着小铁锤。他深吸一口气,用木杆操纵铁锤,对着那微小的结晶轻轻一敲——
“啪!”
一声清脆、响亮,如同小鞭炮爆炸的声音骤然响起!铁砧上冒起一缕细微的白烟,刚才放置雷汞的地方只留下一个灰黑的灼痕。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如此微小的剂量,如此轻微的撞击,就能产生如此明确的爆炸!这证明了雷汞作为击发药的极高敏感性,也意味着它在生产、储存、运输和装配过程中,任何细微的摩擦、撞击都可能引发灾难。
“看到了吗?”林远山面色凝重,“这就是我们未来底火的核心,也是我们必须时刻敬畏的魔鬼。操作它,手要稳,心要静,稍有差池,付出的就是手指,甚至性命。”
接下来是硝化棉的燃烧测试。在通风良好的房屋内,林远山将一小撮干燥后的硝化棉絮放在一块陶瓷片上。
“注意看,和黑火药对比。”
他同时点燃了硝化棉和旁边一小堆黑火药。
“轰!”黑火药瞬间爆燃,腾起大量浓密刺鼻的白烟,弥漫了整个房间。
而旁边的硝化棉,则几乎是“唰”地一下,化作一道短暂明亮的火焰,迅速燃烧殆尽,留下的烟雾极其稀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无烟火药!果然名不虚传!”有学员激动地低呼。
然而,林远山却用镊子拨弄着硝化棉燃烧后留下的灰烬,眉头紧锁:“不对,你们看,残留物太多,不够彻底。这会影响燃烧效率和弹道稳定性。”
他将残留物收集起来,加水试图溶解,然后用显微镜查看,发现大部分是未能完全硝化的棉花纤维和一些杂质。
“问题出在原料和工艺上。”林远山分析道,“我们用的普通棉花纤维太长,内部的纤维素难以被酸液充分浸润和反应。而且,棉花本身含有的天然蜡质和油脂,我们的工艺虽经简单脱脂但可能不彻底,也会阻碍硝化过程。”
他立刻指示:“去找更短、更纯净的棉花纤维!最好是轧花厂处理后的短绒棉,纤维短,比表面积大,更容易反应。同时,研究更彻底的漂白和脱脂工艺,必须把影响硝化的杂质降到最低!”
一旁的那些学员一个个掏出本子记录下来细节,以及这些要求,林远山要培养他们发现问题,以及解决问题的能力。
最危险的测试留给了硝化甘油。这次测试选在远离所有建筑的荒野,挖了深坑,所有人躲在更远的掩体后。
让人将几滴清澈油状的硝化甘油滴在一块坚硬的铁板上。
第一次测试,他用架子系着重物,绳子绑在另一头,放开瞬间铁块从一定高度自由落体砸向硝化甘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