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山发出,时间十点三十分。】
一股难以言喻的震撼瞬间涌上苏文哲心头!四十多里路,快马加鞭也得小半天,如今,竟然就在这“嘀嗒”几声之间,信息就到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住激动,沉声下令:“回复!就写‘广州收到’!”
技术员立刻坐到电报机前,熟练地按照电码表,敲击键钮:“嗒嘀嘀嘀…嗒嘀嘀……”
电信号沿着导线,飞驰向几十里外的佛山。
等待的时间仿佛格外漫长。终于,机器再次响起,这次的回应很短。
抄收员翻译后,再次递上纸条:
【收到】
“成功了!我们成功了!”房间里瞬间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年轻的学员们激动得互相拍打着肩膀,技术员也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虽然他们之前已经测试过几次,但是这么正式的传递一条信息,意味着什么都知道。
苏文哲愣在原地,手里紧紧攥着那两张轻飘飘却又重如千钧的纸条。他仿佛能透过这简单的几个字,看到佛山那边同样欢呼雀跃的场景。
这一刻,他真切地、直观地感受到了技术跨越带来的巨大变革!信息传递的速度,第一次超越了马匹,超越了人的双脚!
他喃喃自语:“朝发夕至……不,这是瞬息即至啊……”他终于深刻地理解了,为何林远山要不惜重金、顶着失败的风险,执着于推动这些看似“奇技淫巧”的工业化项目。这股力量,确实足以重塑时代!
佛山那边的通信室内,当“广州-收到”的确认信号传回时,同样爆发出了一阵欢呼。不过相比于广州那边有苏文哲这种部长级别坐镇,佛山这边的气氛要轻松许多。
在他们看来,这更像是一次水到渠成的技术测试成功,那位平日里穿着工装、与大家一起调试设备的林工只是笑着拍了拍大家的肩膀,说了句“干得不错,继续维护,准备下一步线路规划”,便又匆匆离开了。
林远山没有沉浸在初试成功的喜悦中。他清楚地知道,这仅仅是一个起点。铺设电线、建立电报网络成本高昂,但这是必须付出的代价。只有让信息像血液一样在兴汉军控制的身体内快速流动,政令、军情、商讯才能高效传递,他对这片土地的控制力和动员能力才能产生质的飞跃。下一步,连接广州-佛山-肇庆乃至通向广西前线的线路,必须尽快提上日程。
然而,此刻他有更重要,也更危险的事情要做。
他悄然返回了那个位于珠江偏僻小岛上的化工实验场。这里戒备更加森严,高墙铁丝网环绕,岗哨林立,进出皆需特制腰牌与严格搜身。
在实验场的最深处,有几间完全隔离、墙壁加厚、窗户开在高处并装有厚重铁栅的青砖洋灰屋。这里,是真正触碰“禁忌力量”的核心区域。
林远山召集了在前期“三酸两碱”试制和生产过程中,表现出非凡冷静、细致和严谨态度的几名核心成员。同时也是经过留学诱惑的筛选留下来的。
“丑话我先说在前面,接下来的研究将会涉及到非常危险的内容,随时都有可以受伤,甚至死亡。进了这里,你们想要再出去就难了,最后我再给你们一个机会,现在退出还来得及,我也不会怪你们。”
“我们不怕!”
没有人选择退出,他们眼神中混合着紧张与一种被信任重任点燃的兴奋。
石屋内,光线昏暗,只有几盏加了玻璃罩的油灯提供照明,以避免任何可能的火星。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混合着硝酸和硫磺的刺鼻气味。桌上摆放着一些特制的玻璃器皿、陶瓷罐,以及各种设备。
林远山从口袋掏出一件东西,那是一小枚冲压机试制的黄铜弹壳,现在他们已经有这个技术制造,但是难点不在这里。
他举起那枚弹壳,目光扫过每一张年轻而专注的脸,声音低沉而清晰,在这密闭的空间里回荡:
“后膛枪,是未来战场的主宰。但后膛枪的灵魂,不在于枪机本身,而在于它使用的弹药!”他将弹壳放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而定装弹药的核心——”他的手指重重地点在弹壳底部和内部,“在于底火和发射药!”
他停顿了一下,让每个人消化这句话的分量,然后继续说道:
“现在,我们要亲手创造这两种东西,取代沿用了几百年的燧石和黑火药。”
“第一,雷汞。它将作为击发药,装在弹壳底部这个小小的凹窝里。撞针一击,它就必须可靠地爆炸,引燃发射药。它的敏感度极高,威力集中于一点。”
“第二,硝化棉。它将作为新的发射药,填充在弹壳内部。它燃烧后几乎无烟,能量是黑火药的三倍以上!能让子弹打得更远、更快、更准!”
他拿起一小团看似普通的脱脂棉,语气凝重:“看似柔弱,经过炼制,便能爆发出雷霆之力。”
最后,他说出了一个让所有人呼吸都为之一滞的名词:
“还有……硝化甘油。”林远山的声音几乎微不可闻,但每个字都像锤子敲在心上,“一种液态的炸弹,威力远超前面两者。轻轻震动、撞击,甚至温度变化都可能让它猛烈爆炸。它将是未来开山劈石、制造更强大炮弹的关键!”
他环视众人,目光锐利:“准备开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