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一靠岸就有旗昌的人过来接洽,这些大公司流程还是要走的,甚至在船来之前,他们就已经跟兴汉军谈好了这船货物。甚至就连卸货之后装多少茶叶运回去。
而史密斯甚至都顾不得感叹这边的巨大变化,就迫不及待地想办法联系上了之前订货的家伙。
正好林远山这段时间都在这边带着人手处理那些工业设备,想起了这件事,也就见上一见。
林远山知道大量的鬼佬水手会在这里短暂的停留,妓院搞不来,但是跟赌场、酒馆可以,以俱乐部的名义反正这个码头也不对外开放,就专门面向外贸。
这不只是赚鬼佬水手的一点钱,而且提供一些休闲的地方,能够减轻他们到处乱逛找麻烦。
一处黄埔码头的酒馆之中,船长史密斯从船上刚下来,带着一副不修边幅的模样,只是眼神里多了几分热切。
“杰克!我的老朋友!”见到林远山便用他那只手伸了出来,狠狠的握上了“你要的一千支太多放不下,这次我只带了五百,下一趟一定补全。”他压低声音,带着一丝得意,“货都藏在压舱的酒桶里,耶哥都发现不了!”
林远山脸上挂着商人惯有的和气笑容,按照他的说法。“史密斯船长,你的信誉,我向来是放心的。”他边说边安排人手去卸货。
很快在仓库林远山看到了那批货,木桶被撬开,露出里面油纸包好、油光锃亮的柯尔特左轮,冰冷的钢铁在昏暗的仓库里泛着蓝汪汪的光。
林远山随手拿起一支,掂了掂,熟练地扳开机锤,动作流畅得像老枪手。他满意地点点头:“不错,是好家伙。剩下的货款按约定用鹰洋结算。”
说着抬手示意,一旁的护卫就将手里的箱子打开,一卷卷包好的鹰洋被拿了出来。
史密斯看着那些鹰洋,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感觉自己这趟跨越半个地球的冒险值了。
他灌了一口随身携带的威士忌,环顾着更加繁忙的港口,咂咂嘴:“杰克,你们这儿变化可真快。我看下次,我得弄条更大的船才能装下你要的货了。”他试探着问,“怎么样,下次还要点龙骑兵?或者来点更带劲的?”
林远山哪能听不出这个傻逼暗示的货是什么,随手将左轮放回桶里,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导向:“史密斯船长,走私烟土被抓到可是要杀头的,旗昌为了保住贸易份额会毫不留情抛弃你,现在各大洋行都开通了正规贸易,我们这种小打小闹,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他看着史密斯略显失望的表情,话锋一转,如同一个精明的合伙人在规划未来:“你现在跑的这条线,就是一座金山。关键要看,你挖回来的是石头,还是金砂。”
他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我要你帮我留意几样东西。一是消息,你们美国现在有什么动静?议会里那帮老爷又在为什么事情吵架?
二是书,不要那些骑士小说跟文学,我要跟机器,还有大学相关的,还有那些登着新发明、新想法的报纸杂志。
三是种子,我听说你们美洲的作物耐旱耐寒高产,比如那种叫玉米的,还有什么土豆、番茄……反正你们流行的各样都弄点回来。”
史密斯听得有些发愣,他原以为对方会要更多军火,没想到竟是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杰克,你要这些……能卖出价钱?”
“能不能卖出大价钱,就看你能弄来多少真东西。”林远山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如同在吊一头贪婪野兽的胃口。他随即又示意拿出更多白花花的鹰洋推到史密斯面前。
“这里是一千鹰洋,算是定金,也是给你的活动经费。去找,去收,去找那些学者、农场主,或者干脆去大学里!下次我来验货,要是东西有价值……”他顿了顿,画下一张足够诱人的大饼,“利润,分你三成。”
史密斯捏着钱袋,银币的坚硬触感让他瞬间下定了决心。虽然不懂他为什么要这些,但银币的响声他听得懂。“放心吧杰克!我认识几个在专利局、海关混日子的家伙,还有不少老兵,保证给你弄来好东西!但是大学的嘛…我不太认识…”
说着史密斯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补充道:“噢对了!你说大学,船上就有一个耶鲁毕业的。”
林远山一听这个顿时就有些惊讶,不由得追问起来,“耶鲁毕业的也当水手?”
“不是,他是乘客随船回来的,要知道我们有时候也兼职客运,毕竟走这条线的没几艘船。”史密斯不忘强调他为什么会记得,“那跟你一样是清国人,这可不常见。”
“现在可没有清国了,你在别人面前说这话是要挨打的。”
“是吗!这里的变化真大,我会注意的。”史密斯说着,但看他的样子毫不在意,显然还没有知道香港被攻破,还有后续一系列事情。
林远山吐槽了一句,纠正他的说法,不过对于那个人还是挺好奇的,虽然现在美国还没起势,但一个华人能在耶鲁毕业,还是在这个时间点,实在是少有。
简单追问两句那人在船上什么情况,得知大部分时间都挺老实的,他也不知道太多。
送走收获满满的史密斯,林远山把玩着手里的家伙。说实话他也没想到兴汉军发展这么快,这一批柯尔特龙骑兵三型左轮是早期的投资,因为当时还没露头,只能通过这种走私贿赂的方式得到。
现在随着跟那些大洋行开启贸易,那么这些走私渠道就变得失去吸引力。但林远山愿意投资,让他们去找一些不方便出面的。
“将这批左轮留下十把在兵工厂研发部,剩下的送去廖景程的骑兵营,告诉他,现在的骑兵作战不再是以前那种挥舞马刀的战术了。我们要跟上时代,骑兵的优势在于机动性,但也要追求火力。我们要做枪骑兵,不必每次都冲锋陷阵。”
他顿了顿,补充道:“还有,注意一下船上下来的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