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林远山打掉南津渡,梳理了后勤,补给完之后主力抵达后,迅速接管了攻城指挥。
他认可了廖景程之前的消耗战术,并给了他新的任务:“永州城交给我。你去找到那支骑兵,盯死他们!兴汉军能不能组建骑兵营,就看耆龄愿不愿意‘资助’我们这些战马了。”
廖景程领命,全力搜寻骑兵踪迹。然而,耆龄的谨慎或者说怯懦超出了他的想象。
这位钦差大人毫无骑兵作战经验,又新遭大败,根本不敢主动出击。他就带着六千骑兵躲在隐蔽处,坐视兴汉军一步步扫清永州外围,围攻城池。
就连骑兵部队的军官都坐不住了,向耆龄建议:“钦差大人,就算不决战,也该出去袭扰一下兴汉军的后勤,或者虚张声势牵制其兵力也好啊!我等来去如风,兴汉军没有骑兵追不上的!”
这些陕甘绿营的骑兵的确是清妖精锐,这个时候居然还敢主动请战,当然他们也想要捞一点功劳,反正对面兴汉军两条腿怎么跑得过他们四条腿?
耆龄犹豫再三,在永州城防压力越来越大时,才勉强同意进行小规模骚扰。
要知道六千骑兵,一下冲击而来,是非常危险的,熬得廖景程压力非常大,不是担心袭营就是担心后勤遇袭,但就是没有。
直到他们露头骚扰,这一动,反而让廖景程抓住了一丝痕迹。才知道居然之前一直躲着,没有任何阴谋诡计跟袭击兴汉军的计划,就是单纯的躲得远。
“原来之前一直躲着!”他既好气又好笑。但是想要抓住敌人是有难度的,兴汉军没这么多骑兵,步兵如果不设伏拦不住骑兵。
于是在确定位置之后,廖景程为了洗刷耻辱,决定进行大范围的穿插,同时要借助湘江拦路。
林远山并没有因为廖景程之前的失败而猜忌他,相反给了他足够的支持。
故意泄露一条重要后勤路线的信息,并散播消息,称从桂林调运的重炮即将抵达,一旦重炮就位,永州城旦夕可破。
这个诱饵,就看耆龄这条受惊的鱼,敢不敢咬了……
与此同时,永州攻防战进入了最惨烈的阶段。
在林远山的指挥下,降兵们顶着覆盖湿泥的厚重盾车,如同蚂蚁搬家般,冒着箭矢滚石和不时泼下的金汁,靠近城墙挖掘墙根,甚至挖掘地道。守军的火炮成了最大的威胁,每一次轰鸣都能在攻城队伍中撕开一道血口,但兴汉军主力始终引而不发。
终于,随着一声沉闷的、仿佛来自地底的巨响!
“轰隆——!”
永州城的一段城墙在剧烈的爆炸中猛地向内塌陷,砖石横飞,烟尘冲天而起!地道爆破成功了!
“缺口!堵住缺口!”左宗棠目眦欲裂,亲自率亲兵和预备队冲了上去,用沙袋、门板、甚至是尸体,疯狂地想要堵住这个致命的豁口。
兴汉军的进攻哨音凄厉地响起。第一波冲上去的,依旧是降兵。他们在守军疯狂的阻击下死伤惨重,但成功地消耗了守军的体力和守城物资。
紧接着,真正的洪流到了!养精蓄锐已久的兴汉军主力,如同决堤的洪水,朝着缺口汹涌而入!他们的攻势凶猛而有序,燧发枪的齐射如同死神的镰刀,瞬间将堵在缺口的清军扫倒一片!
“守住!守住!坚定守住就有办法!”
守军虽然濒临绝望,但在左宗棠的指挥下,依然在顽抗,战况异常激烈。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清军内部意外发生。
耆龄留下的那个满人亲信,早已被城破的景象吓得魂飞魄散。他看见兴汉军士兵已经冲入城内,知道自己作为满人绝无幸理,只想立刻逃跑。但左宗棠还在指挥抵抗,他若先跑,事后必被耆龄治罪。
一个恶毒的念头瞬间涌上心头。他想起了耆龄的秘密指令。
“左宗棠!你竟敢勾结逆匪,献城投降!钦差大人有令,格杀勿论!”他猛地拔出腰刀,根本不给左宗棠任何辩解的机会,从身后狠狠一刀刺入!
左宗棠正全神贯注指挥,猝不及防,身体猛地一僵,难以置信地回头,看着那张因恐惧和残忍而扭曲的满人面孔,口中溢出血沫,最终带着无尽的屈辱、愤懑和未竟的抱负,重重倒地。
这位刚刚开始崭露头角的湖南俊杰,没有死在两军阵前,却倒在了自己誓死效忠的朝廷自己人刀下。
那满人亲信杀了左宗棠,仿佛完成了任务,看也不看混乱的战场,招呼着其他满人军官和旗兵,骑上马就朝着与兴汉军进攻相反的方向仓皇逃窜。
主帅突然被杀,指挥体系瞬间崩溃!本就摇摇欲坠的永州守军彻底失去了斗志,纷纷跪地投降,或者四散逃命。
永州城,遂告攻破。
城外大营,林远山很快接到了战报。当听到左宗棠不是战死,而是被耆龄留下的满人亲信所杀时,他沉默了片刻,随即对身边那些同样感到震惊和唏嘘的军官们说道:
“看到了吧?这就是给鞑子当狗的下场。任你有经天纬地之才,满腔报国之志,在他们眼里,你终究是一条狗。用得着你时赏根骨头,一旦疑心或者需要顶罪时,杀你甚至不需要理由。”
他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穿透历史的冰冷:
“你的忠诚,对于他们来说,不过是维持其特权统治的工具,随时可以丢弃。你们还记得洪名香吗?同样左宗棠之死,不是他个人的悲剧,是所有甘心为这个腐朽王朝殉葬者的必然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