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事依计展开。
左宗棠亲率五千刚招募不久、衣甲不整、连队列都站不甚齐整的楚军新兵,前出至永州以西南预设战场。另一边,四千赣军精锐与五百骑兵则悄无声息地进入道路两侧的山林丘陵中埋伏起来。
很快,廖景程的冲锋营如同预料般汹涌而至。双方甫一接触,左宗棠便下令楚军“奋力抵抗”片刻,随即“力不能支”,阵线开始动摇,最终在冲锋营凶猛的冲击下,如同雪崩般“溃散”,士兵们丢弃旗帜、兵器,哭爹喊娘地向后奔逃。
“哈哈!清妖果然不堪一击!儿郎们,跟老子冲!碾碎他们!”廖景程见状,不疑有他,反而是知道清军袭击贺县之事对清军可能设伏的麻痹,更是被眼前真实的溃败景象冲散,挥军猛追。
冲锋营将士如下山猛虎,衔尾追杀,不知不觉被引入了左宗棠预设的伏击圈。
“轰!”
一声炮响为号,道路两侧山林中,箭矢如雨,滚木礌石轰然落下!紧接着,养精蓄锐已久的四千赣军精锐怒吼着杀出,瞬间将冲锋营的队伍截成数段!五百骑兵也从侧翼迂回,试图切断其后路!
“中计了!”廖景程心头一凛,但他临危不乱,迅速判断形势,“不要乱!向前冲!集中兵力,撕开一个口子!”
冲锋营到底是百战精锐,骤然遇伏,虽惊不乱。在廖景程的指挥下,他们没有选择向后溃逃,因为那一定是敌军最多的地方,而是朝着前方发起了决死反冲击!长矛如林,刀光似雪,这些悍不畏死的战士用血肉之躯硬撼数倍于己的敌军。
战斗异常惨烈。冲锋营士兵个个奋勇,以命搏命,竟然真的在重重包围中杀出了一条血路!赣兵虽悍勇,但在这种不要命的打法面前,也被冲得阵脚松动。
左宗棠当即命令五百骑兵出动,想要将其冲散,可是廖景程带着队伍转头上山迂回,骑兵可不敢跟着进去。
左宗棠在后方看得眉头紧锁,他没想到这支兴汉军的韧性如此之强,在两倍兵力的伏击下,竟还能突围!
到底后悔没有跟耆龄要更多,如果一千骑兵,可能就拦住了。这一次之后类似的机会不多了。
最终,廖景程带着剩余人马,付出了死伤超过一千的惨重代价,硬生生冲出了包围圈。清军虽胜,却是一场击溃战,未能实现包围全歼的目标。
廖景程收拢残兵,战后清点损失,心中又痛又怒,这是他自成军以来罕有的败绩,也是前所未有的损失。
然而,还没等他来得及舔舐伤口,放出去的侦察回来,带回了消息。
“左宗棠部没有追击,相反他们在快速撤退,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什么方向?”
“应该是南津渡方向。”
“南津渡……这地方是潇水汇入湘江的岔口……”
廖景程是知道贺县的事情,稍加思索顿时明白了什么,眼中瞬间爆发出惊人的光彩!方才的挫败与愤怒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昂扬的战意。
他猛地转身,对着刚刚经历苦战、士气有些低落的将士们吼道:“弟兄们!耆龄、左宗棠以为他们赢了?放他娘的屁!统帅亲率大军,已沿潇水绕到他们屁股后面了!”
他挥舞着手中的命令,声音如同炸雷:“现在马上掉头,配合主力,前后夹击,吃掉左宗棠这块肥肉!咱们刚才受的窝囊气,现在十倍百倍地还给清妖!有没有种跟老子再杀回去?!”
“有!”
“杀回去!”
“宰了左宗棠!”
令人震撼的一幕发生了。刚刚经历惨败、伤亡不小的冲锋营,在廖景程简短的激励和新的战机面前,士气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恢复、高涨!疲惫与伤痛仿佛被遗忘,眼中只剩下复仇的火焰和必胜的信念!这种强大的凝聚力和恢复力,正是兴汉军最可怕的地方。
与此同时,正在清理战场、准备扩大战果的左宗棠,也接到了令他脸色大变的急报:
“报!左大人!不好了一股兴汉军,人数众多,乘船自潇水而下,已出现在我军侧后!”
左宗棠手中的马鞭险些落地,他猛地看向潇水方向,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潇水……糟了,那支奇兵失效了!”
左宗棠得知敌人从潇水而下,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袭击贺县的计划失败了,不然哪里突然冒出一支队伍从那边来?但现在他管不了这么多了,赶紧下令。
“马上支援南津渡的水寨,必须要将这伙人挡住,否则他们就杀进永州了!”
这支刚刚得胜,哪怕伏击包围都被突围,起码他们自己是这样认为的在清军一连溃败,他们还能打赢一波,哪怕是小胜也足以让人兴奋,更是加深了左宗棠的权威。
所以当命令下来之后,这支军队哪怕刚才的战斗让整体有些疲惫,起码还愿意动,算是比绿营靠谱了,要是换做绿营,打赢了你没有赏钱还想要动?现在应该是在抢那些尸体的东西,或者是找个村子劫掠一番。
林远山部突然插入,让正面战场的战局越发迷离,逼得左宗棠放弃追击廖景程,这就是调动敌人的能力。